夕阳西下,鹤家村落。
凛冽的寒风卷起黄土,迫使周遭视线迷迷蒙蒙。
黄沙飞舞中,隐约可见数百个长辈伫立在村口,遥望着血红山的方向。
沐容霜,沐龙领望眼欲穿。
哈里大叔,牛大叔等去乱石坡打猎的老猎手都赫然在侧,他们身上大多数都缠着纱布,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这些孩子也太胡闹了,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闯进血红山那凶地。”
“这次大人们冒险去乱石坡那边打猎,遇到遇到强悍的荒兽,不但空手而归,而且伤了好几人,万一那群小王八蛋再出个什么意外,这该如何是好呀!”
“哈里,老牛,眼看天都黑了,不如你带着村中一些长辈去探探路,将那些混账小子给找回来吧。”
许多村民因为太过担心,忍不住七嘴八舌的胡乱出主意。
“在等等吧,这血红山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哈里大叔心中越来越沉重,也同样担心鹤依玉。
“你们快看,那群野崽子回来了。”
“他们身后拖得是什么东西,啊,竟然是一只斑斓猛虎。”
远方一条队伍出现,随着距离拉近,几个怀里抱着嗷嗷待哺婴儿的村妇眼里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在场数百长辈脸上的表情从愕然,缓缓转化成欣喜。
“哈里大叔,牛大叔,各位叔叔婶婶,我们回来了。”
鹤豹扛着一个黑色的锤子走在队伍的最前沿,满脸横肉的脸庞上容光焕发,丝毫没有因为队伍损兵折将而感到悲伤。
“这条斑斓猛虎是你们猎杀的?”
以哈里为首的几个老猎人打量着死透的猛虎,眼里都是错愕之色。
“事情是这样的。”
鹤豹直接将所有的功劳都归纳在自己身上。
“既然是两条凶兽相斗,那还有一只呢?是逃了还是……”
哈里大叔追问,扫了眼眼队伍,道:“对了,我家的依玉和沐剑辰呢?”
“这个,这个……”
鹤豹迟疑着,终于将和云家村弟子发生冲突的事通通都交代出来了。
言行间,处处衬托出自己行事果断,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给了沐剑辰。
比如沐剑辰行事霸道,顶撞激怒对方,斩杀两个云家弟子,惹得鹤志浩横死,鹤依玉被劫持,最后被血蟒盯上,不知生死。
“什么?哥哥给血蟒盯上了?”
人群中的沐容霜觉得天旋地转,脸颊苍白,毫无血色。
沐龙领心如刀绞,捂着胸口,剧烈的呛咳起来。
得知噩耗,在场上百村民脸上的笑容消失,现场立马被愁云惨雾给笼罩,不复之前的喜气。
“依玉,父亲对不起你呀。”
哈里大叔垂首顿足,脸上满是自责之色。
“哈里大叔,云家的弟子没有将话给说死,而且离去前,小辈也跟他们说过情,人家也是恩怨分明的人,这次云家折损两个弟子,罪魁元凶是沐剑辰,羁押依玉是给惨死的那个云家弟子的家人一个交代……”
居高临下的横了眼沐龙领,道:“若要怪的话,只能怪沐剑辰这个灾星,给我们村庄惹来了滔天大祸。”
以鹤大熊为首的几个小辈眉宇微沉,不过都没有揭穿鹤豹的谎言。
眼下和云家村闹翻,他们还得靠鹤豹父亲从中调解,此刻自然不敢得罪于他。
数百村民看着沐龙领的眼神变得有些埋怨了。
若不是体谅他也失去了儿子,此刻恐怕要群起攻之。
沐龙领恢复冷静,面沉如水。
他不相信儿子是个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过鹤豹言辞凿凿,其他小辈闷声不吭的默认,容不得他反驳。
“哈里大叔,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鹤豹说道:“你现在随我我见我爹吧,待会我们凑出一份厚礼,一起去云家村求情,看看他们如何发落依玉。”
“好好,鹤豹,这次你们家若能帮忙救出依玉,我就将她许配给你。”
哈里大叔仿佛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看着鹤豹的眼里满是感激。
随着众人离去,夜幕来临,鹤家村每家每户都点燃了油灯。
沐家,被愁云惨雾笼罩。
饭桌边,慕容霜双眼无神,怔怔的盯着敞开的窗户。
冰雨打着窗户,横着飘了进来,眼前一片白茫茫……
她不知道,到底泪水模糊了视野,还是雨水溟蒙了世界……
“爹,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准哥哥没死呢……”
回过神,沐容霜拼命把呜咽声压下去,可是眼泪还是断线珍珠般的滚滚而下。
这可能吗?
“恩,剑辰不想短命的人,肯定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沐龙领强颜欢笑的道:“容霜,我们吃饭吧,不然熬不到你哥哥回来,爹和你的身子就要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