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鱼汤煮成好看的乳白色,色泽如牛奶般浓郁。
因为老人口味重的原因,导致鱼汤有些咸,但还是能喝出陆上罕有鲜味。
“好喝。”“美味。”“鲜美。”“很好喝。”
众人如此不断说,夸得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宁白丁看着火光映红了大家的脸庞,不由想起了在大海上的日子,晚上躲在船舱内,大家围着桌子紧挨着,炉子上面温着酒,炉底烤着土豆和地瓜,桌上摆着喷香的胡麻饭,烤至金黄的山羊脯,撕成条状的腌牛肉,吹,弦,拉,弹,好不热闹。
李青牛问起海上的事情时,他宁白丁说的全是美好的事,说了很多,说不完,也说不腻。
但也有些没说,比如说……
船沉了!
除他之外,无一人生还!
噩梦过后,就是地狱,宁白丁在海上抱着一块破碎的甲板,满身满脸都是海水,浸到眼睛里,发涩的疼,浪如山崩,石块般砸在身上,浑身淤青,除此之外还要躲避一些大鱼小鱼的攻击,没有食物,没有罗盘,没有千里眼,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能渴死人的地方,没人会想到大海,想到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可在当时的宁白丁眼中,大海,就是连成片的沙漠,其上烈日炎炎。
海水又咸又涩,因为盐分过多,喝后不仅不能解渴,反而还要夺取人体内的水分,只能熬,一直熬,煎熬,看不到目标,就无法向着一个方向游,所以要不断找寻参照物,比如说南飞的雁,露出海面的礁石,太阳和风是信不过的。
最后像尸体一样泡在水里,连宁白丁自己都闻到了身体上的臭味,从肿胀的眼缝中看到一条白龙分水而来,排场大的不得了。
从回忆中走出,宁白丁端起牛奶般的鱼汤,一口饮尽,低下头张口,却没有声音发出,“白龙救了我,吐出内丹给我吞下,我知道是她,可知道归知道,当时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的我,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
天长地久也不过一生一世,一生,爱一人,一世,负一人。
沉沦一生。
夜尽则天明,晨曦初露,远空呈现如鱼汤的乳白色,东方乐水升起一层青紫色的屏障,带着众人前往岛的中心,岛很大,走了足足有三个时辰。
岛的中心是扭曲的劫源风暴,风暴自平地起,扶摇而上九万里,源头是鲲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潜碧海,泳沧流,蛰伏于勃海之中,跃海化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抟风九万,振鳞横海,击水三千。
鲲鹏巨大到无法被称为生物,说是天地最大的景观也不为过,之所以没有遮住日月光辉,是因为鲲鹏展翅于青天之上,高于日月星辰。
东方乐水慨然闯入剧烈风暴之中,如同闲庭信步,拈了个剑决,三道金虹便直直插入风暴眼中,右手将七彩顽石握碎,天雷隐隐,怒而发,七十二道粗大紫金色的神雷怒劈而下,如同七十二条巨大的瀑布,摧毁沿途的一切,可在到达屏障上时,便如水过礁石般被轻松化解。
看到此等天地伟力被轻易应对,就算现在有人告诉宁白丁,东方乐水是玉皇大帝,他都不会感到半分惊讶。
七十二道雷劫融入进去,斑斑锈迹剥落,天地异象突现,朵朵青莲灿开,托住露出紫金,黑金,黄金三色的剑身,剑身上神辉耀耀,晃眼迷天遮日月,摇风喷火撼江山。
天尽头有一道光柱与之呼应,相互呼应之间,剑芒通天彻地,让巨兽吃痛不已,打了个呵欠,风暴更盛了。
打个盹就是四十多年,睡醒之后鹏化鲲,羽毛变成鳞片,砸向大海,水击九万丈,身于岛上,如行海中,一阵动静过后,海面上升丈余,惊涛拍岸仍不止歇。
遗憾的是鲲鹏过于庞大,不论众人身处何地,都如管中窥豹,只可见一斑,无法看到鲲鹏全貌。
宁白丁突然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还以为这厮中了邪,听了几句调子才发现是歌。
……
枕着波涛
天盖肚皮
离开熟悉的故乡
不带行囊
只带走了思念和回忆
这是儿时的梦啊
如今终于实现
在风大浪大的夜晚
喝醉了梦回故乡
把衣服脱下
看小媳妇缝补
那认真的倔强劲儿
甜蜜了整个船舱
……
一首歌,三段,宁白丁不断唱,从正午,唱到了暮色将倾,泪同歌出,哭的像个孩子。
声音嘶哑难听,还混着哭声,没人听的懂,开始众人还觉得好笑,渐渐表情都正式了起来,因为总有那么一首歌,唱的是自己的故事,歌词里写满了回忆。
不论是悲惨的过去,还是失去的美好,只会留下苦涩与辛酸。
神农尺,天涯咫尺,咫尺天涯,从什么地方出发,并没有区别,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