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一处凉亭中,晒着树荫下和煦的日头,等待宁白丁处理好自己的“脏”事。
百无聊赖的李青牛坐在亭栏上踢着腿,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脸问到,“乐呵师兄,每个人都对你这么客气,你很厉害吗?”
东方乐水微一愣神,竟不知如何作答,短短几十年便修至无上道,不沾因果,不入轮回,当年也曾谈笑登凌霄,游身潜九渊,醉步踏西天,将黄泉灌入天河,踩着南天门砸向西天佛台,不知杀神弑佛几许,英姿勃发,一吐胸中郁然气,成了多少天众佛众心里永恒的阴影。
当以一世身,慑令四方敌!
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夜半无人私语时,当时数百万神将佛陀鬼王遮天蔽日,自己被围在中央,举世皆敌!
一人笑傲万古青天,独享百代风流!
厉不厉害?
可当时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到最后还不是妥协了,从头到尾都是被上苍拨弄的人生。
老师,我还你了!
岁月不堪记,名字也休提。
东方乐水拢紧双袖,感觉天有些儿冷,看着师弟轻声摇头道,“不厉害。”
李青牛也不失望,跑过来拍了拍师兄的肩膀以示鼓励,“呐,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夕雾之海中的东山岛炼剑。”
“我们村子里就有很好的铁匠,叫朱打铁。”听到了铁匠,李青牛第一时间想到了铁塔似的朱伯伯,贪嘴胆小的朱铁,想到了那匹马,想到了马蹄下的十里桃花。
君天生轻轻摸着李青牛的头,“青牛,想家了吗?”
“没呢!”李青牛坚决的摇头,沉默了半晌后,抿着嘴低声道,“想。”
君天生不愿徒弟多想,轻声叹了口气道,“师父给你说下东山岛吧。”
想起了小桑村,李青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随口敷衍道,“噢,好。”
“那座岛上物产丰富,足以岛上居民自给自足,瑶草奇花四时常有,珍鸟异兽随处可见,又有传闻多年前鬼谷派落户于此,吸引了大批的人慕名而来,岛上越发繁荣,就算说是海上蓬莱也亦无不可,不过在几十年前,风暴来临后,在道门的帮助下,岛上的居民争先离去……”
没等君天生话还没说完,就被瞬间从思念中走出的李青牛无情打断,“什么是鬼谷派?”
君天生笑了笑,自然不会在意,向李青牛解释,“鬼谷一脉一代两人,分习纵横,从下山东西分别的那一刻起,就互为宿敌,两人各自搅起天下大势,历代门人有孙膑、庞涓、商鞅,李斯、毛遂、徐福、邹忌等,可要说最有风采的,还是那一对。”
东方乐水起身,带起一片清风,接着话头说道,“那是风流云转的时代,苏秦的合纵法,张仪的连横术,下山还未成形便聚起风云势,短短数年间,一人身披六国相印,一人御强秦而吞四海,那对师兄弟以七国为棋子,江山作棋盘,翻手覆手间博弈天下,何等风采。”
宁白丁回来了,脸涨的通红,不说话,也不理人,难得的老实。
“白哥,我们要坐船去大海了,夕雾之海。”
宁白丁不知是因为刚才的事不好意思,还是什么其他原因,身体在微微颤抖,求助的看了君天生一眼,“……”
“坐船上不去的。”是东方乐水帮宁白丁解了围,想了下,换了种李青牛能听懂的说法,“那座岛常人上不去。”
凭空取出一把尺子,一尺长,两寸宽,通体碧绿,方寸大小的尺身上雕刻了不下几百种植物,空气中漂浮有药的清香。
神农尺,天涯咫尺,咫尺天涯。
东方乐水抓住李青牛的手,一步迈出,就感觉天旋地转,追星赶月,恍恍惚惚听到耳边有潮声。
巨浪滔天,一条条海上龙卷接天风,鱼虾被卷上天,运气好的被抛如海中,倒霉的就摔在了沙滩上。
海边有一位老人背着竹篓,拄着拐杖,在岸边弯腰捡鱼,等鱼篓满了,就走到海边将鱼重新倒入海中。
老人乐此不疲的做着,捡起一条黑鱼,用手指轻弹了下鱼的脑门,打趣道,“我今天见你两次了,下次小心点,不过倒是挺耐摔的。”
老人看到众人,没说什么,就问他们喝不喝鱼汤,众人帮着老人把鱼扔入海中,从海边离去时,老人把几条摔死的鱼扔进背篓带回去当晚餐。
古朴的小院子中,砂锅里咕噜咕噜煮着清白色的鱼汤,姜丝和葱叶在其中翻滚,雾气中氤氲着诱人的香味,李青牛眼巴巴的看着,擦了擦口水道,“老爷爷,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我前段时间刚送走了我的妻子,就葬在她最喜欢的那棵杏子树下。”
看着门外杏树下的小坟茔,老人想起了妻子生前说过的话。
“自打我嫁给你的那刻起,我就喜欢上了你的一切。”
“你要留下来,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我也爱这座岛,最爱杏子树。”
李青牛知趣的不再多嘴,坐在小板凳上乖乖的看着看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