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这一定是他做过最勇敢的事了。
以前他也有过打开看一看的想法，但是一直不敢，他对那个男人充满恐惧，只有恐惧，从小那个男人对自己只有厌恶，只要那个男人给自己一个眼神，自己就感觉像快被扼死的人一样难于呼吸。
屋内斥满浓稠的血腥味，房间里没有开灯，很暗，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张一扬看见一个人影将另一个人骑坐在身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用力的砸向下面那个人，传出一下一下的沉闷敲击声。
原来，这个声音的源头在这，张一扬以为被打的是妈妈，伸手就想去摸房间里的电灯开关，他必须要把母亲从那个恶魔的身下就出来。
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张一扬终于看清了上面的人影，是妈妈!
她还没有发现自己站在门口，还在专注的一下一下的往下击打，张一扬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看见母亲光洁的后背上泛着猩红色的光晕，张一扬脑海突然一片空白，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门口，母亲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身下的定是那个男人，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她越发疯狂，雨越下越大，闪电此刻也变得格外密集，明明灭灭的亮光里，张一扬看见她全身是血，表情木然，没有一丝感情，也感觉不到一丝生人的气息，眼神呆滞的看着被她击打的那个男人，手里机械般的重复着手上的动作，一点情绪波动也看不出来。
张一扬感觉脑袋要炸开一般，混乱如麻。
这是平日连讲话都极其温柔的妈妈？
这还是平日善良大方的妈妈？
自己在这站了多久？
自己在这看了多久？
张一扬晃过神来，妈妈还在不知疲倦的击打着身下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变换着位置砸击，从那个男人的头部到腹部，到了最后变成了丧心病狂的撕咬，从腹部一路撕咬着往下，最终停在了男人重要的位置变得更加疯狂，她整个身躯都被血液染成剧红。
大概是被折磨的太多，现在她已经完全的疯掉了，本能的用最原始的方式报复着身下的男人。
窗外的闪电在此刻变得格外暴戾，一阵一阵的强光划过，张一扬看见床上那个男人破裂的头骨还有混杂着猩红血液的乳白色脑浆，胃里一阵翻涌，再也忍受不了了，有什么东西从嘴里不停的喷出来，张一扬闭着眼睛用尽全力的大声尖叫起来。
女人终于停止了动作，大概是听到了张一扬尖叫的声音，张一扬死死的盯着她，他已经快虚脱了，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连动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她呆滞了几秒，眼睛慢慢恢复了一点神采，她冲着张一扬站立的方向慢慢的转过头。
又一道闪电划过，比任何一道都要巨大，张一扬发誓再没有见过如此刺目的光亮了，比正午的太阳都要强烈一百倍。
借着一闪而过的光亮，张一扬清楚的看到母亲死灰的瞳孔和沾满鲜血的脸，她的头发已经被血液和汗水浸湿，一缕一缕的粘在额头上，还有血珠子一滴一滴顺着发梢往下掉落，显得无比狰狞，她看见张一扬，死灰的瞳孔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机，像是大梦初醒过来一般对着张一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在她咧开嘴的瞬间，张一扬清晰的看到她满口血红色的牙齿和嘴角上因为撕咬留下的碎肉。
巨大的恶心感再次传来，张一扬剧烈额干呕了几下，胃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张一扬终于重重的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妈！”一个人影惊叫着从床上坐起。
张一扬被惊醒的时候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是凌晨四点，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夜晚，依旧是那个长梦。
他把枕头竖直，靠在床头的锈钢管上，用力的搓搓脸，打量了屋里一眼，已经过去九年了，还是会常常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其他人都睡的很熟，窗外的月亮很圆，过几天就十五了，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透进来，格外轻柔。
下床检查了一遍其他人的被子是否盖好，便从床头上拿出一本书走了出去，他知道今晚无法再睡着，多年来一直都是。
夜还长，天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