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蚋的声音回道:“我是。”
少年真的是耳尖,他立即转身冲到她跟前,打开手中的单反相机:“那我给你拍照,我很想看看你的硬照。”
权非汐知道自己撒了个谎,可是莫名的,她就是不愿意看到少年失望的神情,或者像别人一样将她独自抛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那天晚上,权非汐很晚才回家。公司的T台已经没人了,少年却将灯光一盏盏打开,将天台照得纤毫毕现。
“cherry,加油!你行的!”少年不停按下快门,笑眯眯地盯着权非汐。她第一次尝到被人瞩目、被人重视的感觉。
虽然多年后,她每次走秀回来,每次都能毫无意外地收获媒体的追捧与赞誉,可是,她看着杂志上那些精致完美的造型,却始终找不到当初那种特别强烈的感觉。
那一夜,她第一次知道少年的名字。他说他将来想当一名摄影师,他要走遍全球各地,捕获他心目中最美丽的世界。
年少意气,一别多年。
权非汐的眼眶一点点地湿润了。兴许就是少年眼中的渴望,也点燃了她心底的火焰。后来她开始拼命减肥,在学校附近找到一条废弃的铁轨,她没有指导老师和练功房,只能日复一日地走铁轨,模仿碟片中那些世界名模的猫步与姿势。
“啊,cherry,你今天又瘦下去一两。真是太棒了。”权非汐用零花钱买了一只体重秤。通过节食和运动的方式严格控制自己的体重。没想到,功夫不负苦心人,她终究还是一点点成功了。
安锦跟她也越来越熟悉了,他原本十分不解,总觉得女孩子减肥是个苦差事,没必要选择这条艰难的路子。
可是权非汐早就下定决心,她也想拥有苗条的身段,结实修长的腿型,还有令人赞叹的S型魔鬼身材。
“你们女孩子的想法真的很奇怪。”安锦站在她身边,看着体重秤一点点落下去,也许他是瞧出了她的坚持,所以他总是用那样充满力量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是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站在她身边,用那样清晰果断的方式给予她信心与勇气。
“如果你每次走台步的时候,都能像现在这样,充满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霸气与凌厉,你一定会成为T台上最受瞩目的女王。”
那时候,权非汐最喜欢从安锦口中听到欢呼,仿佛那样的笑靥与鼓励是天底下最最亮眼的色彩。
安锦用他独特的陪伴方式,在她心里种下了一棵小树。
直到五年后,这棵树终于参天,终于可以荫蔽她的感情。
不知何时,身边的男人突然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住权非汐的小手。她感觉到一股凉意,猛然间回神。
杨瑀瞟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她这才惊觉,原来吹笛子的女孩已经表演结束了,而她早就泪流满面。
片刻后,权非汐坐在迈巴赫风之子里,杨瑀犹豫了两秒钟,终于还是沉声问道:“你真的不考虑?”
这是他破例给她提供的机会,对别人,他从来没有这样的耐心。
权非汐沉默地垂着头,手帕早就被泪水浸湿。可是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回,不再是五年前的初遇,不管她遭遇了什么,那个阳光清风般的少年,终究不会再次来到她身边。
沉默将两人的思绪拉得很近,又好似很远。权非汐突然偏过头,墨黑的眸子被泪水洗得格外清净优柔:“杨瑀,你看,我现在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所以你会选择我,选择跟我做交易。让我当你的契约恋人。可是,如果我长得不好看,身材跟那个吹笛子的女孩一样肥乎乎的,你还会选择我吗?”
杨瑀听得好笑,正要扬起俊眉,却见她认真地盯着自己。她的眼神其实一直都很认真,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那天在金鹿奖颁奖仪式上回来,他调出她的走秀照片看过了,拥有这双眼睛的女人,对成功总是无比渴望的。
所以他才没有吩咐下属去跟权非汐的助理调解,将这桩交易的火苗掐灭。其实他也很想看看,这么倔强又单纯的女孩子,究竟可以在他手中走到哪一步。
杨瑀寻思片刻,终于还是诚实地回道:“如果你,像你说的那样,或许我不会一眼注意到你。”
多么诚恳的回答。权非汐忽然勾唇笑了,只是笑容里无端透着几分凄惶,她轻轻俯身过去,趴在杨瑀肩上。
所以,我才那么感谢安锦,感激我的生命里出现了那样一个奇迹。权非汐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就算他要结婚,我也想去参加婚礼。权雪臣是我姐姐,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祝福一声。”权非汐闭着眼,看似安静地享受男人宽厚结实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