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陆离只觉被一阵烤肉的香气惊醒,睁开眼,只见自己躺在一处清幽的陌生山谷中,眼前燃着篝火,药篓就摆放在陆离身边,只见方才的老道坐在篝火对面,手中拿着一只烤熟的山兔腿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剩下的半只山兔亦在篝火上烤着,香气便是从这里传出来,那老道见陆离醒过来,一抹满是油污的嘴,砸吧两口,道:
“老道我不过轻轻一指头敲晕了你小子,没想到你竟昏睡了大半个时辰,实在根骨太弱,世风日下,世风日下...”老道一边吃一边摇头叹道,说罢又从篝火上正烤着的山兔中撕了一条腿下来丢给陆离,道:
“看你小子脸色苍白,身虚体弱,这只兔腿便算老道我可怜你的,快吃,快吃...”
陆离一阵奇怪,方才这老道这般凶神恶煞,眼下却又转性了一般,如今看这老道似乎并无恶意,多半只是想捉弄一番陆离,且陆离在师门中多数与山中的仙禽灵兽为伴,山中灵兽多已通灵,大到灵猴夫诸,小到青织鸟雀,却是从来未伤害过,见老道丢来一只兔腿,陆离摇了摇头,道:
“多谢前辈好意,弟子并不饿,”陆离顿了顿,又接着道:
“不知前辈带弟子来这谷中是为何?”
那老道却并不答话,见陆离不吃他丢过去的兔腿,也不在意,只顾吃着手中的烤肉,半晌又瞥了一眼陆离,道:
“老道我常年在这太霄山中修行,却从未见过你小子,你小子竟敢独自进山采血灵紫芝,你可知这血灵紫芝天下间只有素女峰与周边九霄各山才有生长,且其性至阳,多生于向阳的高崖之中,乃是天下间及其珍贵的至宝灵药,灵药所生之处,多有异兽护之,只怕你小子只顾采这血灵紫芝,何时被那护宝异兽吃了都不知道,老道我是在救你小子,你不感谢老道,反来问老道为何带你来此,唉!好心当作驴肝肺,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老道说罢又是一阵长叹。
陆离一惊,却是未想到这一处,随即站起身来,对着老道躬身揖道:
“多谢前辈提醒,弟子来太霄山中寻此血灵紫芝实为救急,却未考虑周全,是弟子鲁莽了。”陆离说罢又是一揖,心中微定,刚才对老道的戒心此时才渐渐放了下来。
老道一捋长须,点了点头,欣然道:
“资质平平,根骨尚弱,礼数倒还周全,心肠也还不坏,小子,你是哪派的弟子,又叫什么名字?”
陆离心中一阵苦笑,听得老道问陆离的师门,又作揖答道:
“弟子名叫陆离,师从碧霄山青霞峰鬼哭崖。”
老道“咦”了一声,显然有些惊奇,随即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陆离,捋着长须道:
“原来是苏仙子门下弟子,苏仙子虽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却已近长生境,实乃近年来天下间有名的后起之秀,手中‘秋水’仙剑更是有名的神剑,多年来也未闻她收过弟子,没想到竟会收你这么个弟子,这实在叫老道我有些意外了。”
陆离听老道的话语间自己竟已辱没了师门,不禁又是一阵苦笑,却也不知道原来冷若冰霜的师父天虚道人竟有这般威名,只听眼前的老道又道:
“既是碧霄山一脉,苏仙子可曾告诉过你你师门的过往?”
陆离微微一叹,虽然早已察觉师门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可师父天虚道人却从未对他提起过,陆离摇了摇头,道:
“弟子拜入师门三年,从没听师父提过师门的过往,难道前辈知道?”
老道沉吟半晌,却亦是摇了摇头,道:
“如此...老道我不过随口一问,苏仙子既不曾告知于你,自有她的缘由,老道我岂可越俎代庖,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陆离神色一暗,老道却似有意想岔开方才的话,看了一眼陆离身边的药篓,又问道:
“陆小子你说你来此寻血灵紫芝是为救急,莫不是苏仙子中了什么阴寒奇毒?”
陆离听老道话语中隐隐透着担忧的神色,又知道陆离师门的过往,这老道多半与师门有些渊源,遂在景霄山中砍柴发生的事仔细告知给了老道,老道听罢却是一惊,道:
“竟是连苏仙子也无法驱散的幽煞之气,据老道所知,天鹿这等奇兽只在蛮荒七泽中出没,此时却出现在了景霄山中,且背后的伤口多半不是平常妖物所伤,那申千池老道亦有耳闻,莫非...”那老道满脸忧色,沉吟半晌,忽地又叹道:
“也罢,老道我久不闻世事,世间轮回无定,阳极阴盛,盈由乃缺,如今众生仙道昌盛,七泽中的魔道一途却沉寂了几百年,也该有所异动了。”
陆离听老道和师父口中都提到七泽,自入门以来却是从未出过九霄各山之外,只不知七泽在什么地方。老道却已不再过问陆离,忽而站起身来,一抖袖袍,径直御起那柄闪着玄青剑芒的仙剑,又对陆离道:
“陆小子,且随老道去一个地方。”说罢袖袍一挥,径直带起陆离和那只药篓,御剑往眼前的山谷深处飞去。
老道背负着双手立在玄青仙剑前头,身姿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