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在师门的日子就这般平静地过去了半月。
这日陆离早早醒来,吃了饭,便背着柴刀,出了山门。青霞峰附近的林中已极难寻到干柴,多半已被陆离砍光,陆离需要翻过两座山到靠近景霄山地界附近砍柴。
山中露水未干,晨雾尚浓,陆离信步穿梭在林中古木之下,眼前的山林陆离已来往过多次,是以对眼前的地形很是熟悉,素女峰仙灵浩缈,灵气充裕,乃是世间修仙悟道的无上仙山,附近的山林更是古木苍郁,生有许多仙珍奇兽,仅陆离一路走来,就看到火鼠,夫诸,青织等奇兽。这些奇兽大多皆已初具灵性,看到陆离走来也不怕他,只远远的看着,似乎知道眼前的人并无危险,瞪着圆滚的兽眼歪着脑袋看了半晌,随即又重新低下头,继续着彼此的嬉戏与觅食。
陆离能在只有他,风老头,师父天虚道人三人的偌大门派里修行而少觉寂寞,除了经常背着柴火下山去揽月镇换酒见识揽月镇的热闹,在山中与这些奇兽为伴,也为陆离增添不少乐趣,如今陆离已然将碧霄山边的各种仙珍奇兽见识得十有八九了。
陆离走了半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眼前的景霄山比之陆离师门所在的碧霄山少了几分秀美,却多了几分巍峨,自山脚下看去远处群山层峦叠嶂,巍峨耸立,更远处那最高的山峰更是半山隐没在云雾里,已然看不到全貌,陆离定了定神,抽出了挂在腰间的柴刀,开始了他一天的拾柴之业。
许是眼前的山林许久不曾有人踏足,林中干柴甚多,不多时,陆离便寻了一大捆,看着眼前比自己身形还要大上不少的柴火,陆离暗自苦笑,许久不见林中有这么多柴火,一时寻得忘我,待反应过来时已然有这么一大捆。陆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似乎有些口干舌燥,也不管其他,随意砍了两根藤条将柴火捆好,放在一棵古木之下,随后拿着柴刀,移步向那林中深处走去。
陆离寻了半晌,终于听到不远处有水声传来,不禁加快了行进的步伐,待得陆离来到水源处,见眼前一方细流自山间蜿蜒流转,陆离放下柴刀,捧了几汪溪水解渴,又洗了洗满是灰尘的脸,顿觉清爽无比。正待沿路回去,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兽吼,那兽吼尖啸凄厉,仿佛正遭遇着什么巨大的痛苦,陆离一惊,赶忙拾起柴刀,循着不远处传来的兽吼之声快速向前探去。
待得陆离寻到兽吼之声的来源处,却被不远处的景象生生惊出一身冷汗,只见前方一位怪人整个身形都隐于一件黑色长袍之中,长发披散,背对着陆离,背上背负一柄闪着玄青剑芒的长剑。左手黑气缭绕,黑气中竟环绕着一只异兽,那异兽半个身形都隐藏在黑气中,只留一只奇丑无比的头颅露在黑气之外,那头颅形如山鼠却巨大得多,长着一双尖锐的双耳,耳朵毛发稀疏,那毛发却极是粗长,一张獠牙森森的巨口此时正咬在一只夫诸的脖颈处,那夫诸不知是被眼前恶兽的气势所慑还是被那怪人制住,除了发出凄厉惨绝的吼叫,却是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陆离躲在一棵巨木之后,小心翼翼探出头,见那夫诸比陆离之前所见身形大得多,头上双角已然枝杈盘踞,且有蓝纹缠绕角上,已然是生长上百年的夫诸了。那异兽气息呼吐间,腥臭之气夹着血腥扑鼻而来,陆离隔得老远已能闻到,那恶兽竟是在吸食百年夫诸的精血,陆离听那夫诸叫得很是凄厉惨绝,虽离得颇远,但依旧见那百年夫诸双眼圆睁,似是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和恐惧。
陆离心中忽地热血上涌,握紧了手中的柴刀,立即就想要冲上去与那恶兽和怪人拼命,欲救下异兽口中的夫诸。然那异兽此时似是吸足了夫诸的精血,忽然发出一声怪啸,骇人的双眼忽然闪过一丝异芒,陆离目光被那异芒所触,仿佛自身的三魂七魄也要被那异芒摄走,竟周身冰冷,胸口烦闷欲呕,似要堕入幽冥鬼途一般,陆离心中大骇,一时间刚欲冲上前去救下夫诸的念头竟似当场浇下一盆冷水,将那热血冲刷得半点也无。
陆离强忍住心中欲拔腿狂奔逃离当场的惧意,闪电般缩回头,闭上双眼,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急忙御起体内灵力运转周身,过了半晌,胸中的郁结之气才稍感通畅,陆离小心翼翼长呼了口气,又探头望去,那怪人背对着陆离,似是在寻找着什么,披头散发的身影一直左右顾看。
忽听那怪人传来一阵桀桀怪笑,笑声刺耳无比,犹如鬼哭,陆离周身都是寒意,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得颤抖起来,又听那异兽对着陆离所在的方向长啸一声,声音竟比怪人的桀桀怪笑还要刺耳可怖,莫不是那怪人已经发现了陆离?
情急之下,陆离已顾不得其他,强支起颤抖的双腿,正欲拔腿就跑,却忽见空中一道剑芒急驰而来,仙剑破空声中降下一道紫色剑影,这剑芒陆离看得很是熟悉,探身一看,果然是师父天虚道人,陆离见天虚道人落在自己所在古木前方不远处,执着紫芒仙剑横于身前,显然对眼前的怪人很是戒备。
陆离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却登时安定了下来,这时陆离才发现,自己半身已被汗水湿透,握着柴刀的右手不知何时已被柴刀划开一道口子,此时正不断渗出鲜血。陆离大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