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猛兽般的火势在眼前蔓延,映红了对面的小半边天。
王心命呆了,愣愣地站在不远处,脑中一片空白,黑色的瞳孔里尽是跳动的火焰,像死神挥舞着镰刀不停的收割,胸口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手脚发麻。
马车队的人,看着前面的黑衣少年,机械般的抬起一只脚,却没保持住平衡,一个阻趔,跌了个狗吃屎。
然后发疯一样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之响!
听得在场的人一阵胆寒心跳,少年踉踉跄跄,从地上使劲爬起来,没命一般癫狂的向火海冲去。
魁梧的大个子脸上憨笑尽失,半虚着眼,阴沉的表情,着实可怕,就连马车上的两个老头儿看了都有种暗自心悸,就像一头在暗中潜伏的受伤的野狼,凶狠而又冷静。
这种会波动的情绪已经很少出现在两个老头儿的心里了,要知道,哪怕是见了毕方国的皇帝他们都只有的是尊敬,而没有这种鸡皮疙瘩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直觉的问题了,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眼前的大个子,很危险。
而他,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王太平追着单薄的少年狂奔而去,小乞丐跳下马车和山鸡跟在后面。
隔了一会儿,马车上才传出一阵幽幽的叹息声,柔柔道:“元伯,明老跟上去看看。”
少年麻木地,一步一步走入村子,脸白得不成样子,却被火焰映的发烫,瞳孔血红,眼眶里无一丝泪水,紧紧咬着的嘴唇已渗出一缕血痕。
白泽无声无息的浮现,没有战力的虚影印身让任何人都察觉不到。
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在村庄肆虐,烧成一片,触目惊心。
他只是很担心自己附身的少年,村庄对自己是无感的,但却能感受到少年的那份悲伤哀痛,不知道哭泣,像用石头雕成一样,只有那不住翕动着的鼻翼,使他感觉到那颗幼小的心,还在胸膛中痛苦地跳动着。
小山村里……无活人。
烧焦的肉尸,糊臭,阵阵传来,让白泽忍不住皱眉。
王心命呆呆地站在村脚一座不起眼、熟悉又陌生的小木屋前,发白的脸此时已被大火照的通红,大个子像根木头立在一旁。
车队姗姗来迟。
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罕见的从马车上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眸震惊的看着眼前。
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一个身体单薄的少年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站在火光冲天燃烧着的房屋前,身后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牵着少年的衣角,一只手系着长长的绳子拖在地上,拴着一只山鸡。
本该是挺有趣的一幕,却让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瘦弱的背影被大火映得格外高大,犹如被困的蛟龙陷入泥潭,挣扎,欲摆脱枷锁。
旁边一个魁梧的身影,宛如一尊战神,默默守护。
一大一小,被火映照的两道身影形成巨龙,盘绕交错,发出最后的嘶吼!
……
大火在这座小山村整整肆虐了一夜。
清晨,漂亮的马车女,再次步入进来,到处散发着木头被烧出的余烟,随风飘散,村子一片狼藉。
黑衣少年却是在火海里站了一夜,未曾离开。
女子袅袅娉娉,身后跟着两个马夫老头儿,本该继续上路的她,却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让车队在村外休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这种小山村覆灭,在毕方国虽不是天天发生,但也屡见不鲜了,唯独这次却让她驻足,也许是两次遇到少年让她有点在意,也许是昨天的震撼让她有难以忘记,她开始有点好奇少年的以后的人生了,就此一振不起,还是百折不挠。
少年缓缓抬脚,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向废墟靠近,单薄的身体掀开一根烧焦的木梁,拼命挖着已成灰烬的木屋,大个子也一起挖着。
带着高温的木头,让两人的手烫破了皮,指头的鲜血滴在黑色的焦木上,刺啦刺啦作响。
山鸡已然是忘了逃跑,和小乞丐看着两人在废墟里挖出一具烧焦的尸体。
沉寂……
在众人注视下,两人在废墟的小院前,那颗被大火烧毁的桃树下,安葬了尸体,立了一块碑。
王心命阿嬷之墓!
老妇人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名字,以前还老开玩笑道,说自己死了后要用少年的名字刻碑,每次都惹得少年开口呸呸呸,恼怒不要老妇人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小八,王心命。王二,王太平。
这是十年前老妇人给活下来的两个孩子取得名字,村里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老妇人对这两个名字寄予的意义,他们只觉得小八、王二喊得顺口罢了。
请神人元老头儿越过七阶老头儿和马车女,缓缓走来,朝两人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很难受,现在提这个事情有些不好,但我们急着赶路。”
元老头儿开口,看着大个子默默地盯着少年,顿了顿才又继续道:“如果让大个子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