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虽然四蹄奇短,甚至还没有那两只竖长的“银耳”长,但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底盘低。
在奔跑过程中,四蹄几乎都是蹭着地面前进,没有太多垂直移动,全时水平移动,这种跑法是既省功,频率又快。
四条强健短促的小腿,一阵紧捯,明明是紧贴地面,却像是飞一般地向前疾驰,在土黄的山道上,激起一溜尘烟。
这就叫真正的“一溜烟儿”的功夫,旺财就驮着陈若缺和风霜儿,以最快的速度追这根一直在它眼前晃荡的胡萝卜,追到了白民村的村口。
本来要是不着急的话,陈若缺自己一个人“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就这天色,怎么也得晃荡到晌午才能进村。
看来有霜儿在,不但陈若缺比平时情绪高涨得多,就连这“色眯眯”的旺财,也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就是白民女人的魅力。
浪花涛涛,带着一层层的白色泡沫,拍打起一声声轻柔而悠扬的浪花。
海风徐徐,夹杂着一点点的鱼腥味,把整个白民村都吹拂得温馨而湿润。
放眼望去,碧海蓝天,阳光普照,金色的沙滩上,一座座高脚茅屋,虽然略显简陋,但头上高高的圆锥顶,底部高高的吊脚支柱,也算是别具一格,饶有风情。
这些茅屋,之所以要设计得这么头高脚也高,一是怕涨潮或海啸的时候,把房子给淹了,而也是为了增加空气流通,减少室内湿度。
每座茅屋外边儿,都搭着至少三个架子。一个架子用来晾晒渔网,一个架子用来晾晒海盐,还有一个架子用来晾晒各种海鲜鱼干。
心灵手巧、勤劳而美丽的白民女人,正在自己家的吊脚高顶茅屋周围,里里外外的忙活着。
通常这样的画面,画面中的劳动妇女都会膀大腰圆,非常中用,但坦白讲,却是会有点不太中看。
可白民妇女却是既中用,又中看。不但干活儿一点儿不惜力,一点儿不会惺惺作态,弱不禁风,一个个都是勤劳而朴实的劳动妇女。
但一个个又都高挑纤细,美丽动人。尤其过分的是,明明每天都在海边晒着日光浴,但即便不用涂任何的防晒贝膏,也永远晒不黑。
在灿烂的阳光之下,原本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更是白到几乎反光。这更为她们的美丽,添加了一层天然的闪亮光环。
白民妇女其实并不太爱打扮,不过也确实已经天生丽质到了根本用不着打扮的令人发指的地步。
没有什么贵重的首饰,但每个白民女子,都和霜儿一样,把触手可得、随处可见的珠蚌、丽蚌、蓝蚬,毛蚶,文蛤,鹦鹉螺、鱼眼眶骨等大自然的杰作,穿制打磨成她们最具民族特色的耳环、项链、胸坠与发饰。
不过除了这些少许的五光十色、纹理斑斓的点缀之外,每个白民女子,都和霜儿一样,只身着一席朴素的白衣。
这可真是一座“白衣飘飘”的美丽渔村呀。
陈若缺自己先翻身下驴,再把霜儿搀扶下来。最为这一路“小驴快跑”的奖励,霜儿终于把套在驴杆上的胡萝卜取下来,喂旺财吃了。
一见美女亲自给自己喂美食,本来气喘吁吁的旺财,立刻又焕发出一脸的“色相”。嚼着霜儿喂的胡萝卜,感觉比陈若缺喂的要满足得多。
这回轮到陈若缺在一旁露出一脸的不屑,一把将大嚼胡萝卜的驴头拉过来,就栓在最邻近村口的一栋茅草屋前。
这村口第一家,住的正是专职搞对外贸易的“山货风老二”。
这风老二听见屋外的动静,便出来相迎,一见陈若缺——更确切地说,是一见陈若缺背着的百宝箱,风老二立刻眼前一亮,知道这小瘸子是又给自己送稀罕物来啦。
“哟,若缺,你可是好几天没把驴子栓到我家的货栈里来啦,看来今天你是要有大生意跟我做呀,来来来,快进来——”风老二赶忙招呼道。
白民村无论男女,衣着果然都是一席简约的白衣,再配上同样雪白的肌肤,以及一头一脸花白的须发,即便已经“年逾古稀”(其实也就是一个刚年过四十的男人),依然显得风度翩翩。
要不是那一双财迷的小眼,还真有点儿“老士绅”的感觉。
“风二伯,你可真是财迷心窍,就知道做生意,怎么就不请我进去坐坐?”霜儿调皮道。
“我说霜儿,你故意拿你二伯开心是不是?人家若缺是客,你又不是客。咱们不但一个村住着,这说话咱两家就要成亲家了,你不就跟我半个闺女一样嘛。再说了,我这儿你哪天不是来去自由呀,还用得着我请呀?”
这话本该说得霜儿心中一阵暖意,可风二伯一提“亲家”二字,霜儿就心里不是滋味,情绪也随之一落千丈。
风二伯一见小姑娘这反应,难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有陈若缺知道这其中的玄机,他只好打圆场道:“啊——风二伯,今天呀,可是我师父特地让我来的,把他压箱底的宝丹带来,让你老掌掌眼——那咱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