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粗麻白布条上,分别用深褐色的墨鱼汁,画出一连串彼此不同的特殊符号。
在师父在这个地方长达整整一百零八年的努力下,中山话已经在黑齿部与白民村中广为流传,广泛使用。就连霜儿这样的小女孩,也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山话,虽然口音还是有些奇怪。
但中山文字的推广,却比语言要难上千万倍。不过这也是可想而知的事,以中山文的复杂程度,即便是在中山双国,文字也是上流阶级的游戏,一般的平民百姓同样是目不识丁。
这两串符号,是白民村特有的计数符号,是按照白民村的自有历法,分别记录了两个人的出生时日。
如果只批一个人的八字,那可能是为了窥天命,观流年,判吉凶,论祸福,卜前世今生……等等等等。但如果是两个人的八字一起批,那当然只有“合姻缘”这一个目的。
“这是谁和谁的生辰啊?”陈若缺接过布条道。
“是我姐雨儿,还有山货风二伯的独子帆哥的。”
霜儿口中的“山货风二伯”,就是师父让陈若缺到白民村“以药换酒”找的那个“山货风老二”。
在白民村,要论辈分,除了霜儿的父亲“渔王风老大”,和“神婆风姥姥”之外,辈分第三高的就是这“山货风老二”。
顾名思义,这“渔王风老大”是白民村的捕鱼大户,“神婆风姥姥”是白民村的祭祀大户,“山货风老二”则是白民村的贸易大户。
白民村作为一个以捕鱼为生的渔村,捕鱼大户当老大,是毫无疑问的事。
而大海喜怒无常、波涛汹涌,又蕴藏着取之不尽的丰富宝藏,渔民对这位不受控制的“衣食父母”,自然是又敬又畏,又无可奈何。祭祀海神,就成了唯一与衣食父母沟通的方式。而根据白民国的传说,能驾驭海神——东海龙王的妈祖,又偏偏是位女性,所以祭祀海神的“神婆”一职,自古也是由不婚不育的女性担任。
“神婆风姥姥”,自然就坐上了白民村的第二把交椅。山货风老二,虽名为“老二”,也就只好屈居“老三”了。
不过这个老三也是绝不可小觑的。这并不是山货风老二自己本事有多大,而完全是得益于黑齿部与陈若缺师徒的关系。
“已没法出海的渔王风老大,把自己的二女儿风雨儿,许配给山货风老二的独子,新晋的少年渔王风帆,这可真是一段佳话呀。”
虽然嘴上说是佳话,可陈若缺的话音却有些阴阳怪气。
鬼灵精怪的霜儿,当然能听出陈若缺的言外之意,委屈道:“都怪我们姐妹三个不争气,没有一个是男儿,没把把爹爹‘渔王’的名号传承下去……”
“所以既然自己的女儿当不了渔王,那就只能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当鱼饵,去钓个渔王金龟婿了,我没说错吧?”
霜儿只轻轻“哼——”了一声,埋头不语。
陈若缺得理不饶人,继续酸溜溜道:“你的大姐风云儿三年前嫁给了当时的新晋渔王风啸;你的二姐如今又要嫁给如今的新晋渔王风帆;等你两年后满十六周岁,是不是就要嫁给未来最有潜力的渔王苗子风间了?呵呵,你爸可真不愧是老渔王啊,都快成新渔王收集狂了……”
“陈若缺!你阴阳怪气的胡说八道些什么呀!我不跟你计较就算了,你还越说越来劲了你!我把就是要把我们姐妹三个全部嫁给渔王!只有有能力的人,才配娶我们姐妹——哼,气死你!”霜儿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道。
“你……我早给你和风间算过了,你俩八字不合,要是结婚了,准天天吵架。”
虽然学易术、修真气,让陈若缺比一般的同龄人要早熟得多,但终究还是个孩子,说到激动处,陈若缺憋红脸道。
“哼——天天吵架才好呢,这样感情才能越吵越亲呀——”见到陈若缺这副傻样儿,霜儿是又好气又好笑,继续逗他道。
“你……你还真打算嫁给她呀?”陈若缺是真急了,把最心底的少年烦恼都说了出来。
“嘻嘻,我不嫁给他,难道嫁给你呀?”
“你……你……你去拜神婆风姥姥为师多好,等以后接替风姥姥当神婆,这样就可以一辈子不用嫁人了,这多好。”陈若缺结巴道。
此话一出,引得霜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辈子不嫁人还好啊?就因为你娶不了我,你就宁愿我一辈子嫁不出去是不是?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自私自利的坏种。”
“我……我……不,霜儿,我是希望你能够天天快乐的,只是……只是……”陈若缺终于从结巴,羞愧到了无话可说。
“哎呀,好了——你、我还有风间,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定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一点都不会改变。在我风霜儿的心里,你们两个,永远都缺一不可。”霜儿充满爱意道。
“啊?真的?”陈若缺喜不自禁。
“哎呀,你就别磨叽啦——把正事儿全给耽误啦,今天是让你算我姐的姻缘,又不是我的姻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