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厨房,陈若缺忙着给霜儿端茶倒水,霜儿却调皮地掀开灶台上的大瓮,深吸一口气,惊叹道:“呀——什么东西,这么香呀——”
要不是霜儿问起,陈若缺还真想不起自己给师父端去的那一大钵粥。不想还好,一想起就心疼,也不知嗜酒如命的师父,到底能吃得进多少。不过以师父现在的身心状态,哪怕能吃进去一口,也是好的……
“哦,这是我特意给师父做的鸠蛋鹿肉粥,给师父盛去一钵,这不还剩半钵嘛。”
陈若缺这是实话实说,想不到却被霜儿立刻抓住了小辫子:“哦——我就说你们师徒俩吃里扒外吧,什么鸠蛋鹿肉,都是黑齿部的臭东西,亏你们好意思吃得下去。”
“臭东西?你刚才不还说香来着?”
陈若缺偷笑着把一陶碗的清泉水递到霜儿面前。这清泉水不但本身就清冽甘甜,而且按师父的指示,打上来的水,陈若缺都特意用薄荷泡过,所以喝起来尤其凉爽。
这可是霜儿的最爱,从小到大,每次来找陈若缺,霜儿总不忘喝上一大杯这样的薄荷水。
霜儿刚张嘴想要反驳,一见自己的最爱,二话不说接过陶碗,就“咕嘟咕嘟”大口畅饮起来。看着是个挺娇小的小女孩,想不到喝起水来,竟然比师父喝酒时的样子还要豪迈。
一干而尽之后,霜儿放下水碗,一抹嘴巴,由衷感叹道:“啊——真好喝——”
“嘿嘿,从你三岁学会说话开始,每次喝完这水,就是这同一句话。”陈若缺沾沾自喜道。
“切,我三岁的时候,你不也三岁吗?说得就跟你是大人一样,三岁的事情,谁会记得。”霜儿白了他一眼道。
“我就记得。我虽然不是大人,可我不当记得三岁的事,就是出生那天的事,我都历历在目……”
本来是夸夸其谈的自吹自擂,可说着说着,陈若缺的语气却越来越怅然若失,仿佛是勾起了什么让他六神无主的回忆……片刻的沉默过后,才有晃过神来,忙道:
“哦——不说这个了,既然好喝,那就再来一碗吧。”
“哎呀,再好喝的水,它不也还是水吗,也不能当饭吃呀……为了上山来找你,我可是天还没亮就出来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肚子早就饿扁了,光喝凉水有什么用啊……”
毕竟还是个女孩,说到肚子饿的时候,总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
刚说完,也不知是不是空腹喝凉水的关系,霜儿的肚子还当真不争气地“咕噜噜——”相应起了她的话。把霜儿搞得那白若透霜的双颊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羞怯的红晕。
“啊?你还没吃饭呀?你不早说,正好这还有半钵鸠蛋鹿肉粥,热度也刚刚好,我这就给你盛去。”说着陈若缺又一瘸一拐“冲向灶台。
“黑齿部的脏东西,我才不吃呢。”霜儿第一时间嘴硬道。
可当陈若缺把香喷喷的鸠蛋鹿肉粥盛到她面前时,她只又深吸了一口香味,就拍案怒道:“哼——我倒要尝尝,这黑齿部的臭蛋臭肉粥,到底臭到什么地步!”
虽然天生丽质,宛若天仙,可毕竟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一遇到好吃的,哪还顾得上什么“淑女形象”,抬起这半钵粥,就立刻如小猫舔牛奶一般,恨不能直接把整张脸都伸进粥钵中,“稀里哗啦”连嚼带吞,一通呼噜。
作为白民村的一份子,霜儿从小就吃惯了各种生猛海鲜,但对于山珍野味,却是极少接触。就算偶尔吃到,也是人家黑齿部送来的肉干。
鸠蛋之类的禽蛋,海边倒是也很常见。但对于鹿这种深山之中的稀罕物,她是既没见过鹿跑,也没吃过鹿肉。那份前所未有的美味,可真是谁吃谁知道啊。
最后,等霜儿把整个粥钵都舔干净的时候,她那张玉美的小脸,也真成小花猫了。最后脸上“剩”的那点,她也毫不浪费地拼命用舌头去舔。
霜儿虽然嘴上不好意思说“啊——真好喝——”,可那份意犹未尽的满足,早就溢于言表。
陈若缺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巾帼不让须眉的吃相,不由地苦笑道:“哎——师父要是有你一半的胃口,那就真是易祖保佑咯——”
霜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吃相去,确实太忘我了一点,也不好再针对这“臭粥”的味道,发表什么评论了,干脆顺着陈若缺的话头,转移焦点道:“怎么?你师父难不成真得道成仙,光靠食气,就能活啦?”
“他倒不是‘食气而活’,他是‘嗜酒如命’……哎,这不,又让我那丹药到你们村去换酒呢吗……”陈若缺摇头道。
“丹药?什么丹药呀?”
“当然是比酒珍贵得多的丹药啦,你们村的长老要是知道了,包括你爸在内,要是得了这药,一定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
“你个缺心眼儿的,还给我卖关子是不是?”
“不是卖关子,而是说来话长,等我俩一块儿下山的时候,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吧。”
两人一面斗嘴,陈若缺一面掏出手帕,去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