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绕回堂屋后,一瘸一拐进入右耳房。左耳房是一间厨房,而这右耳房则是一间问诊室,里面不但放有望闻问切的坐堂,针灸、推拿、拔火罐的器具,所有求签、算卦、占卜、推演所需的“迷信用品”也是一应俱全。
这师徒二人平日里就是靠这些“家伙事儿”,在这个遗世而独立的“山崖海角”混口饭吃。
少年进来,是为了取自己每次“出活儿”都必背的“百宝箱”。除了等人找上门来求签问卦、看病诊疗之外,少年当然还免不自带“家伙事儿”出诊,提供上门服务。
这样不但能创收,更能拉近与附近两大村落的感情与联系。对于在两大村落的纷争中一只保持中立、左右逢源的师徒二人来说,这一点甚至比创收更加重要。
这一趟去白民村,虽然主要任务是去换酒,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少年每次进白民村,都会有很多淳朴的村民箪壶食浆,让少年上自己家去坐坐,顺便让他给解决点儿疑难杂症或是心魔梦魇之类的。
随着年纪一年年增长,不但真气修为的“百日筑基”越来越牢固,在看病算卦方面,少年也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以前大多数问题自己都没法解决,都得回来请教师父,如今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越来越强。他自己也越来越受到村民的信任与爱戴。
毕竟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少年的师父是唯一一个接触过正统中山文化的人,而少年则是他师父的唯一传人。
最近几年,师父越来越意志消沉、行为乖张、嗜酒如命,越来越多的重担也就担到了少年的肩上。少年虽然深有残疾,没法进行外功修炼,但在替当地群众“排忧解难”方面,比起师父那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然啦,少年不过是每一种易术都只懂一点皮毛而已,不过少年服务态度比师父好得多。师父是越来越不平易近人,少年的服务确实越来越周到热情。就算只懂一点皮毛,但应付这些村民已经是绰绰有余。
治个一般的头疼脑热、伤风感冒,或是批个八字、算个吉日、看个相、解个梦、报个天气预报什么的,那已是手到擒来,根本用不着再去麻烦师父。
村民们对于这个一瘸一拐的残疾少年,本来就心生怜惜,再加上他这么热情地为人民服务(当然不是完全义务的,还是要收取适当物质报酬的),业务水平还越来越娴熟,再加上师父越来越指望不上,大家自然对他越来越亲切,也越来越依赖。
少年取了挂在右耳房竹壁上的“百宝箱”,把装有五粒“龙虎人丹”的锦囊也放入箱中。
表面上看,这不过是一个朴实无华的背带木箱,但打开一看才得见,内部层层叠叠,格格套套,真是巧夺天工、精巧至极,里面至少装了上百种的各类物品,正无愧“百宝箱”三个字。
少年把箱子皮革背带往肩上一背,正一瘸一拐往外走,突听得门外传来银铃一般曼妙而动听的喊声:
“若缺,若缺——陈瘸子,快给本姑娘死出来——”
若缺是少年的名,少年姓陈,全名陈若缺。这名字自然是师父给他起的。从小到大,陈若缺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别人说自己“瘸”。
不过此刻,来人一口一个“陈瘸子”,陈若缺不但毫不介意,而且立刻笑脸相迎。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在他面前,肆无忌惮把“瘸”字挂嘴边,而让他的眉头“不皱反开”,那就只有此刻这银铃般“骂声”的主人。
“霜儿,你怎么来啦?”
少年只听其身,便知道她是谁,激动得恨不能直接单脚跳到门外,去迎接这位堵在门口叫嚣的主。
来者自然是一位少女。不但年华豆蔻、与少年一样,同是十五六的年纪,最亮眼的是少女雪白的肌肤,不是白里透红,而是白到透明。
从玉面,到玉颈,再到玉手与玉腿,真的仿佛已经白到晶莹剔透,能够看到皮下组织的地步。真是应了少女“霜儿”的美名,果然是肤白如霜。
皮肤虽然雪白,秀发确实乌黑,头上扎着可爱的大长辫子,还带了一个用藤蔓编织的花环。
少女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朴素的连衣裙。从少年身上的芾衣,到师父的内裤,再到少女身上的这条连衣裙,可见此地的纺织业还比较原始,不但用料色彩单一,都是最原始的葛布粗麻,而且做工、裁剪、缝纫也都相当粗糙。
不过以少女如此这般的天生丽质,无论穿什么,都是美若天仙。
衣着虽然朴实无华,少女的脖颈上,倒是系着一颗金光闪闪,可爱而珍贵的鹦鹉螺挂坠。
一见少年,少女一双既水灵又机灵的大眼就滴流乱转。嘴角粲然一瞧,露出两排同样洁白如霜的幼齿,继续以银铃般的嗓音道:
“哟我们的陈大夫,又要出诊啦?这是要上我们白民村啊,还是要上那挨千刀的黑齿部啊?”
“霜儿,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充其量也就算个江湖郎中。”被霜儿这么一调侃,陈若缺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再说了,什么黑齿部,让他们统统见鬼去吧,就是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