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世,总有在某些时候遇到某些人,同时也会作出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选择。人们往往把这种事情叫做一见钟情。但是君年明白,他想去救那个女孩,并不是因为爱情。
对于那名幽蛟化成的女孩,他根本是谈不上有什么好感,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儿而已,哪里懂得什么一见钟情?之所以想要去救那女孩,其实只是基于一个很纯粹的道理——
他不喜欢弱肉强食。或者说,他不喜欢看到弱肉强食这类的残酷现象。
而且,当他见到幽蛟少女伏在对方身前瑟瑟发抖的时候,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丝兔死狐悲的心情。君年对此也觉得有些诧异——自己明明是个人类,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出乎一些本能的冲动,他迎着旭日,缓缓地走了上去。
玉清观弟子此时也发现了这一老一小两个朝他走过来的人,神情微诧。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小君年的身上时,先是一怔,随后眼眸闪过一丝贪婪与惊喜。不过很快地,他的眼眸又重新恢复成了寻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样子。除了老道士,其他人并没发现这名玉清观弟子刚刚一闪而过的眼神变化。
老道士捕捉到对方的眼神变化,心里不住叹息,但脸上却是极其熟练地挤出一丝笑脸,率先朝对方打了招呼:“敢问这位道长,可是玉清观来人?”
这名玉清观弟子把目光从君年身上收了回来,然后转到了老道士身上。看到对方那一身脏兮兮的道袍后,他眉头微皱,但出于礼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久仰,久仰……唔,请问道长法号是?”
“贫道法号云峰。”
青年弟子平静淡然地答道,然而谁都能听得出他语气里,有意无意地显露出来的那份骄傲,因为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在玉清观中,云字辈的弟子都是正式入门的精锐,同时也是玉清观的有生力量,这可不是那些刚刚才入门不够几年的“试练弟子”可以相比的。
这个叫云峰的玉清观弟子在平静而骄傲地回答完后,顿了一下,正想等对方露出惊讶或者崇拜的神情,然后他好接上一句“呵呵,什么精英不精英的,在下只是区区一名只学到一丝皮毛的不成器弟子而已……”但在摆了半天的姿势后,他却发现这气氛太过平静了。
怎么回事?在听到我的法号后,这些人都没反应的吗?
云峰有些恼羞地想着:难道这些人都是些孤陋寡闻的无知平民?要知道寻常人在听到对方是云字辈的玉清观弟子后,总会显露出敬畏的目光,就算是当地县令见到他也得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怠慢。
但是面前这几个家伙……那个妖族的少女就不用说了,她正处于极度紧张和不安的状态之中,根本什么都没听得入耳,而那个七岁的可爱“小女孩”,大概是因为阅历太少的缘故,所以也是无动于衷。最令云峰觉得不满的还是那个老头——他明明知道玉清观,但在听了自己报出的法号后,却并没有露出惊讶敬畏的样子,而是依旧好像西陵城的那些奸商一般,老脸上堆满了和金钱一般俗气的廉价笑容:“……原来是云峰道长!久闻玉清观之大名,里面俊杰无数,今日一看阁下这一表人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果然不凡!实在是我辈之楷模——”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被老道士那毫无营养而且又俗不可耐的恭维话给恶心了一下后,这位叫云峰的道长很不耐烦地拂了拂长袖,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君年和师父对视了一眼后,镇定下心神,然后特意捏着嗓子,奶声奶气地说道:“这位……道长哥哥……”
云峰道长果然吃这一套,对方那一声“哥哥~”听得他暗爽不已,那张冷酷的脸容也是不自主地舒展了开来。他微微弯下身子,然后摸了摸君年那粉嫩的小脸,微笑地问道:“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被对方摸了一下小脸的君年顿时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强忍着立即跑回去用皂角洗脸的冲动,依旧维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可爱笑容:“那个……我想要求你一件事……”
“嗯?你说吧。”
“我想要……”君年忽然小手一指,指向了伏在一旁地上的那位幽蛟少女:“想要恳求道长哥哥您能够放她走……”
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古怪。
云峰道长微微皱着眉头。
君年身体有些僵硬。
而那名被剑气锁定不能行动的幽蛟少女,在听了这话后,也是怔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了小君年——她不明白,之前自己差点就杀死他了,那个人类为什么还要来救自己?
人类,不都是卑鄙无耻、言而无信,和睚眦那样,有仇必报的吗?
“你为什么想要放她走?”云峰道长沉默了一会后,问道:“小妹妹,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君年内心飞过无数的想法,然后开始装作茫然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是妖魔。”
“妖魔?”
“是的,她就是妖魔——小妹妹你平时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