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无夜始料未及,对自己一时失误而心里有所尴尬,堂堂仙人级武修者对此事竟是束手无策,甚至有点惊慌失措起来了。脑里思绪飞转,要么凭修为闯出去,如此一来,便极有可能暴露了修为甚至是此行之目的,那便是对任务大不利了。要么付账离去,只是此处哪来的银两,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想到此心下对弘成又是恨上一分。
而此时容不得千无夜想太多,迅速冷静下来,还是见机行事,面对三名大汉全无惧色,旁人都只道千无夜是吓傻了。
那女子又冷声道:“你们还等什么?拿下此厮!”三名大汉闻言,就要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有人冷喝一声,道:且慢,那少年人的饭资我来付。”说话的乃一位眉发皆白的中年人,脸如刀削棱角分明,身形甚是高大,一头雪白长发随意一束缚,颇有几分飘然倜傥之意。莫说是此间的一众女子,即便是男子都不觉对其多看几眼。
而千无夜顺着声音看去,一眼便认出了那中年人是谁。正是两年前在封天雪山偶遇的雪族十八将之一的雪飘睿,但此时却不能与之叙旧,如今自己以蔑天中人的身份前来执行任务,自是越低调越好的。
千无夜声音故作低沉道:“谢先生出手相救。”
由于千无夜带着人皮面具,表情木讷,况且两年来千无夜的身高也跟两年前大所不同,看似便是个十六七岁的普通少年,雪飘睿自然认不出千无夜便是两年前赠他食物的神秘少年。
雪飘睿微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千无夜见此时多人目光都聚焦于自己身上,知道如此下去便大是不妙,还是任务要紧,遂对雪飘睿肃身行了一个礼,拱手道:“小子有要事在身,先生大恩,日后再报。”
而先前那问香楼的女子尖声刻道:“果然是乡野蛮子,嘿嘿,日后报恩,倒也说得顺理成章啊。”
千无夜毫不在意,又跟雪飘睿行了个拜别礼,道:“先生,有缘再见。”遂慢慢走出去,那女子却是气急败坏的盯了千无夜一眼,亦不敢造次。
雪飘睿看着那千无夜离去的背影,眼里有欣赏之意,暗道:“步伐与气息沉稳,况且临危不乱,此少年不简单啊。”转念一想,觉得千无夜有些许熟悉的味道,但一时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遇见过。洒然一笑,招呼了一声店小二替千无夜付账了。
“雪贤弟高风,惠及常人,实在让愚兄佩服。”说话的乃雪飘睿同台友人陈岑之。
“哈哈,陈兄莫要笑话小弟,举手之劳而已。”雪飘睿应声道。
“余话不提,贤弟,这酒还喝不喝了?”陈岑之笑声道。
雪飘睿眉眼大开,朗声笑道:“喝,为何不喝?今日相聚,便是为喝酒而来,可不能误了此等美事。”两人走回桌上,再次觥光。
而众人见热闹散去,也纷纷继续作乐。有少许见多识广的修道者,认得先前出手解救千无夜的中年便是名噪一时的雪族十八将的人仙雪飘睿,均有结交之意。
遂有修道者操着官腔欲与雪飘睿陈岑之大侃一番,雪飘睿生性洒脱而豪爽大方,对那来人也是热情至极,三杯过后,便互相熟络起来。所谓大荒修道是一家,逢面杯中见高下。
几人一边侃一边饮喝,好不畅快,几番交流下来,原来大家都是前来见识一下盛名天下的“碧水试”。
雪飘睿畅意道:“碧水试有何好看,依吾之意,碧水绝色方是头等大事。”说的洒意,说的随然,全无一般好色之徒的猥琐意味。
同桌的几人皆是哈哈大笑,又是一番觥光。就连旁人都对雪飘睿侧眼多看了几下,当真潇洒不羁。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残日西落,清水城内已然是,而清水河畔的“清问香”楼灯火通明,不曾将黑夜放进眼里。火光映在河上,随着一圈圈的波纹荡漾开来,甚是美丽。
雪飘睿脸色红润,站起身来摇晃了几下,哼起了曲,词少有人听过,而曲却是典型的东境调儿:
初识伊人兮轻狂,春风十里烟花百丈;
羞却难当兮微慌,执手相看倚身赏香;
门户难对兮曾殇,黯淡叹息遥遥瞩望;
再逢伊人兮难忘,惊涛拍岸无惧洪荒;
缘何至此兮....至此兮....此你个碧水三百代姥姥.....越唱越小声,最后已经醉倒趴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