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是谁?长记一时语塞,她该如何向眼前这个人解释,羡鱼到底是谁。羡鱼不是他的一部分吗?那么他不是应该知道羡鱼的存在吗?
看着眼前的女子顿时沉默,重里孤伸出手,两只手指头按在长记的太阳穴。就像是被迫那般,自己的脑袋竟然在强行地回忆着和羡鱼有关的一切。
“花长记,师父早有吩咐,剑楼的东西不能乱动。”第一次在剑楼偷偷看兵器,正好看见那条九节鞭,刚想取下来,便被羡鱼一把拉住了脚踝。
“什么师姐,你不过早我一日进师门,我到修灵塔修行的时候你可还不懂走路呢。”因为年长于长记而一直取笑她为小师姐。
在沙场见到于流珠的时候,羡鱼两眼放光地说要把长记打造成一个像样的女孩子,话虽这么说,却一直觉着于流珠好看,一直殷勤奉承她,也不顾长记的感受。
歪打正着地到了北冥遇见北冥临殊,擅自下山去了罗刹国还差点因此丢了性命,再到建康城国师府内的水灵蛊阵,魑谷上羡鱼回归唤醒了重里孤……
窥探了花长记所有的记忆,重里孤缓缓放下了手,而眼前的女子,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泪流满面,在他的面前旁若无人地啜泣着,脸上尽是无助与哀伤。
“如今的你并不是花舞袖,你的心,对我来说也一无用处。”
抬眼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脸冷漠,那一张似乎没有过任何情感的脸上正有些阴晴不定。但是长记却稍微有些庆幸了起来,他说,如今的她并不是花舞袖。只要她不是花舞袖,那么自己还是可以再如往常那样去面对羡鱼。而庆幸之余,不免又多了一分担忧,若是连这样前世今生的关联都没有了,那么她和羡鱼之间,是不是也将从此分别?
“无论做什么都好,只要你能让我再见到他。”自知自己是没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的,但是总要试试。
重里孤若有所思,沉默了许久,只见他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易觉察的笑,笑得有些恐怖。
“我可以让你再见到他,甚至可以让他回到你的身边,不过作为交换,你必须替我办一件事情,并且绝对保密。”
一听可以让羡鱼回来,长记再也顾及不了许多,并且她有几斤几两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万万不用担心重里孤会让自己去杀人放火:“好,你让我见到他,让他回来,我什么都可以做。”
回答得那般坚定,重里孤反倒冷冷地笑了起来,不屑地说道:“你的桌上会有一方锦帕,看完之后想清楚了,到魑谷来找我。”
没等长记做出任何回应,重里孤便随着那虚无之境一起消失了。屋内恢复如初,长记心神不定地看向桌上,赫然多了一方白色的锦帕,可以明显地看到,那上边写了字。
羡鱼可是他的一部分,能让他将羡鱼放出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长记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直盯着那方锦帕。缓缓地走了过去,轻轻地将锦帕拿起来,忐忑不安地看着那上边的字。
寥寥几个的字,长记却对着它发愣了许久,一下子就忘记了思考。这件事情根本对重里孤来说是无关痛痒的,对于长记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更没有任何刁难。可是他方才为何说要她考虑清楚,然后去魑谷找他,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缓缓将锦帕放下,长记只觉得莫名其妙,潜意识里有些许不安,却又说不出自己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就这样呆呆地坐于椅上发愣,思索着许多种和羡鱼重逢的场景。不知道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否仍会是往常那般肆意笑着?也不知道他是否会知道,自己只是重里孤的一部分?
安静地坐着,而后浅浅地微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睡梦中的女子,偶尔眉头紧皱一脸愁容,偶尔眉头舒展笑意盎然。
而此时娑婆界西北边魑谷的无夜阁内,重里孤正一副悠闲模样坐于榻上,望着墙壁上玄光镜中熟睡着的女子,微微勾起了嘴角。
想不到两百年前自己情急之下放出去的部分意念与灵力,竟然让他在两百年后的今天收到了一份大礼。虽说自己可能因此而长眠于这魑谷,但尘缘这种东西,可不是说灭就能灭的,况且他有这个能耐,可以赌上一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输了。
瞥见缓缓走进阁内的人影,重里孤收起了玄光镜,面无表情地看着来者。
“谷主,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妥当了,这二百年来一刻不敢松懈。”那位少年来者一脸恭敬,细碎的白发从头上盖下来。
“把你所有的事情都停下,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盯着。”
“请谷主吩咐。”
重里孤冷冷地伸出手,眼神一紧,他的身前开始闪着白光,很快,竟凭空变出了一名身着纯白色道袍的男子,面目如他,脸上却是平静之气。
“你先将他带到雾森殿。明日花长记会来把他带走,之后你到北齐国去找他们,跟在他们身边。”
白发男子迟疑地问道:“那罗刹国那边……”
“我会亲自到十项城去,你只需替我看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