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啊,独自在黑暗中哭泣。是谁啊,总是默默的承担着那一切。又是谁,沾着胸口的血,画了一个笑脸……
浑身血污的男孩,用那颤抖的手,翻弄着碎了一地的肉块,眼泪不知已流了多少,泪痕花了他的脸。双手满是黏糊糊的组织和液体,有些恶心。终于,小男孩翻出了一块早已染红的布。缓缓摊开,眼泪再次崩溃。一行行,一列列,妈妈的字迹是那样的熟悉。小男孩记住了每一个字,那样的刻骨铭心,那样的刺痛,这辈子也不会忘。
元诀……妈妈留给我的……妈妈……
刘千凌干咳了两声,抬起了沾满污泥的手,拭去了嘴角的那一丝鲜血,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冰雨洒落在刘千凌无力低垂的头上,濡、湿的刘海垂落下来,让人看不清刘千凌此刻是何表情……
窗外,阴风怒号,暴雨如瀑,两片黑云相交,银芒爆闪,一道狂雷扫下,震耳欲聋的声音,震撼着每个人的心。
雨还是下着,越来越大,倾泻在少年身上,那雨好似万斤沉重,让少年这原本低下的头,低得更低。天引楼内,无数的人望着那在浓密雨幕中,身形朦胧的少年,等待着他的回应。
天引楼中,其他班级的学员,也是因为刚才那股灵元波动,从窗户望了出来,一时间,数层高度的天引楼,几乎每一层都有或多或少的视线,投在那少年身上,他们都想看一看,这学院最差,到底是不堪到了何种地步。
河尘玩味的看着雨中的刘千凌,戏谑的目光,毫不隐藏那足以刺破任何人心灵的鄙夷。
抬头了,刘千凌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被雨水淋湿的前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左侧的眼眸,右眼中那透射而出的目光,阴冷骇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我,我是一个孤儿。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一次又一次的想起那恐怖的一夜!”
威压,不知从何而来的威压,一个全身没有半点灵元的废人,怎么可以单用眼神就释放出如此威压!
天引楼中,无数人都是脊背一凉。目光游离,所有人无不躲闪着那少年迸射着寒芒的眼神,就连河尘,心中都是隐约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惧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千凌怎么会……
刘洛麟眼瞳几乎缩成了针眼大小,现在从这少年身上透出的气息,竟和五年前,如此相似!
那几乎被砍烂成肉泥的尸体,那飞溅了满墓碑的鲜血,那浸了血的猩红长剑架在脖颈上的冰凉,心底的恐惧与悲伤……
“千凌哥哥!不要啊!冷静!!”
愤怒,报复,甚至是杀戮,没人会知道,那少年在此时此刻将会干出些什么,虽然刘千凌全身一丝灵元波动都没有,好似废人一般,但刚才那一刻,无数人都从刘千凌的眼神中,读出了杀意,焚心蚀骨的杀意!这种感觉,连实力达到气之三境,第二境的林钰,都没给过他们!
冥冥中,似是有一方紫光咒式微微一闪,压制了来源于血脉深处的暴动,少年疯狂的双眼,竟有些清明了。
没有人会知道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在那少年的身体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不起……”
缓缓道出一句话,被夜雨染得凄冷悲凉。刘千凌转身,离开了……
又是一片寂静,静得只有漫天大雨在沙沙作响,无数人震惊的望着那渐渐消失在雨中的身影,心中,仅存震惊,或许,还会有一丝侥幸。
“走……走了?”
“就这么走了?”
“或许是……”
“我去!这算什么鬼!”
“哈哈,我说吧!就一个废物,亏他装出那种眼神,吓死老子了!”
“就是说啊,受了这种屈辱都不反抗,真是不愧了这学院最差的名头,哈,我看他是怕了吧~”
“……”
河尘没有说话,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心中却偷偷松了一口气,好像是躲过了什么劫难一般“那股气息……”
刘洛麟愤怒的挣开了河尘的手,夺窗而出,跑进雨中,掠向刘千凌离开的方向,脸颊上的,是泪,还是雨?
坚强的少年啊,你可知道。原来,一直有一个人在陪你一起承受着这些啊,你到底,有没有注意到?
原地,那河尘好似呆了一般的望着漫天大雨“为什么,觉得不安……”
“最近很容易发怒呢,果然,那咒式已经要压制不住了么……”
天引楼顶层,在学员的眼中,至始至终只有神秘一词可以形容。没有学院长的允许,无人敢踏入半步。
一间明亮的屋子里,一个青衫中年男子,坐在玉椅上,微闭着双目,一道道强悍的灵元波动,环绕在他的周身。林钰,天引学院的学院长,气之三境,第二境修为。也是他,当年把刘千凌和刘洛麟从乱葬岗捡了回来。
许久,那似有形又似无形的灵元波动,渐而散去。林钰缓缓睁眼:“河云子导师长,刚才那股灵元波动,是何人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