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呀?你是听谁说的呀?”杨花问道。
“我听沈家二爷说的!”
“沈家二爷听谁说的?”
“听他大嫂沈家大奶奶说的!”
“沈家大奶奶又听谁说的?”
“听他相公沈家大爷说的!”
“沈家大爷又是听谁说的?”
“听他弟妹沈家二奶奶说的!”
“沈家二奶奶又听谁说的?”
“当然是沈家老头说的呗!”
“哦~~~”经过这一连串一问一答,杨花好像听明白了似的,长长哦了一声,又小声埋怨道:“这该死的沈老头,偷摸来我家这么多回,也不跟我说说!”
李塑儿心思单纯倒也没把这番话听进去,陆重可是听得颇为震惊,这沈家上下以及这两个村妇之间的关系真是好惊人!
雨稀稀疏疏不停地下,似乎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天色越来越暗,杨花和尹仁都走了,亭子里就剩下陆重和李塑儿二人。
“今日便在这亭中休息,亭子窄小,我在这边,你睡那边!”李塑儿说了一句,便闭上眼睛假寐,不再管陆重。
陆重看了一眼亭子斜对角那个关系复杂的沈家,心中玩味,过一会儿也睡了。
不知多久,亭子外雨已经不下了,月牙儿露在当空,已是三更了。夜风萧瑟,轻轻掠过,把陆重惊醒了。亭子外黑乎乎一片,月光并不明显,看不多远。
陆重想要起身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不想李塑儿也醒了,轻声道:“别动!”
陆重心想:“我又不是想趁你不备轻薄于你,你又何必如此防范。”不理会李塑儿的警告,继续站起身来。
“别动,有东西过来了!”李塑儿再次强调,“屏住呼吸!”
一听李塑儿语气不像玩笑,而且李塑儿说是有东西过来了,那一定不是人,莫非是野兽?陆重半蹲半站不敢动弹,凝神屏息观察四周。
约莫一刻钟,亭子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人影,腿脚拖拉,似乎受了伤。陆重一见是个人,心里放松不少,坐了下来。
“不要动!”李塑儿再次重申。
陆重不以为意,但也不再有所动作。那人影缓缓走近,到停子前时,停了下来。陆重这才看清人影的全貌,那人形容枯槁,面白如纸,毫无生气,竟然是个死人!陆重吓得立马屏住呼吸,前些日子在义震老道的太虚幻境里看到过不少鬼怪,没想到今日看到个真的,真是蛹打呼噜——捡着了!
那死人往亭中看了一眼,似乎对亭子里的陆重和李塑儿丝毫不感兴趣,便又拖着腿往前走,到了那沈家大院才停下来,走了进去。
“那是什么?僵尸?”好半响,陆重才战战兢兢问道。
“是鬼仆!”李塑儿认得,陆重可不懂,李塑儿解释道:“听师父说,这鬼仆之术源自南疆拜月教,以特殊之法将体内含有怨气的尸体制成鬼仆,只要将鬼仆心中怨恨之人除去,那鬼仆便会忠心于施法者。”
“那现在这个鬼仆是来杀怨恨之人的?”陆重猜测。就在这时,那沈家大院突然尖叫声四起,顿时一阵混乱之声。
“快,我们去看看!”这鬼仆好坏未知,倘若滥杀无辜,可不好了,陆重想过去看看情况。
“师父说,人之间爱恨情仇自是他们自己造的因果,他人不可干预。随他们自生自灭便好,更何况我们未必打得过那个鬼仆!”李塑儿坐着不动,一副凡是她师父的命令她都要遵从的样子。
“又是你师父说,你师父说的未必就是对的,难不成你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去心里过意的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听没听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听过没有?”李塑儿却依旧不为所动,陆重气不过道:“你不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