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上的清涕,咒骂着马车里的混蛋。
只要一瞥到那张奇丑的三角脸就来气,这样的家伙放到军伍里去吓人还算凑合,把他安在公房里处理公务是要做什么?那些送公牒的小吏还敢不敢进门了,要是放在魏晋,冲那模样,还能出来做官?没当作怪物烧死就很不错了。
“想不想揍那小子?长得一副鬼样子,还敢觊觎咱家玥儿,也不拿面镜子照照!当初,这小子借着去刺史府递公文的机会进了内宅,硬是把玥儿闺女给吓哭了,也是啊,就这副嘴脸怎么能进内宅呢,也不知道刺史大人是怎么想的,哎……”
老展是这支队伍的护卫长,没办法,刺史手下脑袋活络,又能跑得动路的也就这么几个人。
“你看,老展,反正队伍里的人都是你的亲信,要不然我们一不做而不休就把他做了,到时候说成土匪劫道,不也无事!”连自己的老婆都敢欺负,这样的人能放过吗?项喆低头向老展提着建议。
“如此甚好啊!”老展拍手应道。
项喆也不含糊,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刀,就向马车走去。
老展被吓得一颤颤,赶紧拦住了项喆,压着嗓子说道:“啊哟,小祖宗唉,你娘的还玩真的啊!”
“他娘的,自打上路开始,这老小子就一直拿着阴冷的目光盯着我。这种感觉,我只有林间碰到那只成了精的花斑豹的时候才有,这老小子一直就想弄死我啊!干脆点,先让我弄死他,免得我以后遭了他的毒手。”项喆这话是吼出来的,与其是说给老展听,还不如说是说给那三角脸听的。
这就好了嘛,心情不好,口头威胁一下,心情舒坦了也就行了。
马车里没有半点动静,但项喆背后那股子阴冷气明显就消散了,不过一个欺软畏强的小人尔。
“这么绝?得罪了朱老三的侄子,我看你到了长安有好日子过。”老展这家伙还在乐呵呵地幸灾乐祸。
项喆不置可否,他需要一个解释,从城门口出来的时候,他的胸口上就压抑着一口浊气,再不吐出来,他会发疯的。
“朱三家两代人除了他大哥,都是些骄奢淫逸的主,也不知道他侄子朱友宁从哪里打听到了玥儿的名头,竟请了旨,调到潭州来做长史。放着京城安逸的王侯日子不过,到潭州这样的穷乡僻壤来生活,好色好淫至此,也是少见。”
“所以阿玥成了两方之间交易的砝码!”项喆的眉头已经挤成了川字。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老展叹了口气,“正是因为有朱友宁的存在,朱三才敢放任潭州自行运转。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最多再拖一年,玥儿也就只能嫁给这个三角脸了。”
“仗着他叔的势力还想强占老子的女人?看他的眼色来看,这老小子也没死心。左右都已经得罪死了,还是干脆点,老子把那小子宰得了。”项喆又要拔刀转身。
“你给我回来!”老展难得说话有了怒气,“别动不动脾气就上头了,出城前,刺史大人可是向他叮嘱了好久话语,才让矛盾暂时压下去了。要是你和朱友宁之间就真的连回旋的余地都没了,你在长安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你知不知道,就在夫人下床的这几天时间里,大人连睡觉都是咧着嘴的,一半是因为夫人大愈,另一半就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在潭州兢兢业业的理由。”
“大人的两个儿子都没太大出息,老大在山东继承了祖上的几亩薄田,老二在扬州做一个执笔小吏,他们注定都继承不了大人的遗志。如果玥儿嫁给了朱友宁,大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将潭州托付给陈烈的准备。毕竟一个对潭州知根知底的人,再怎么飞扬跋扈,也会给当地的百姓留下最后一口吃食。所以你真的很重要,如果你去了长安回不来,我都不敢想潭州今后会是什么场面。”
项喆把刀归了鞘,老展一股脑把感情都道清楚说明白了,自己就再不能说什么没有道理的狠话,做什么没道理的事情了,悻悻地摇了摇脑袋,就提马跑到了队伍前面,岳阳城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