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马儿从马车上卸下来,火急火燎地骑上就往刺史府赶去,关系着自己下半辈子幸福生活的事情可马虎不得。
一进内堂,老展这家伙也在,一脸乐呵呵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厌。
舒刺史脸色阴沉,没有半点好脸色,项喆赶紧拱手上去,想跟自己的未来老丈说道说道前因后果,免得让罪犯一直逍遥法外。
舒刺史就没有给项喆说话的机会:“滚进去!小子,你要是治不好我夫人,别再说想娶我闺女的话了,到时候你也就只能在旗杆上挂着!”
这话听着舒服,既然还会指着自己鼻子骂,那就没把自己当外人,看看外面那些求医问药的人,哪个不是把脸贴到脚背上的。
进了里屋,走到床畔刚准备坐下细瞧,就被舒刺史给挤到了一边,拿出帕子先细心地擦去了老妇嘴巴边上泛出来的口水,见擦拭干净了,才让开了位置,示意项喆可以继续了。
从未见过刺史大人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项喆很不适应,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能让这样一个老枭雄如此深情对待。
面色蜡黄,好些头发已经显得枯白,整个身体除了还算黑亮的眼珠子能在眼眶里转上两圈,浑身已经没有能动的地方了,这样的毛病就不需要细看了,是中风无疑。
问清了病情,果然是在一日间突然瘫痪在了床上,如今算来也是有半年之久了。
舒刺史一脸希冀地看着项喆,但那只手总是忍不住想要抬起来。从自己的老妻卧床至今,自己访遍了潭州名医,都是束手无策,眼见着这个少年人如奇迹般的因为医术崛起,不知道能不能给他一个奇迹。但他真的害怕,害怕那个摇头的姿势,他的手甚至想要把这少年拦下来,好让自己的希望存在着久一些。
若是放在外面,项喆铁定只施针一次,然后靠药物慢慢保养。但是这样的长时间治疗,效果能有多少,连他自己也拿捏不准,毕竟卧床半年,连身上的肌肉都开始萎缩了。外面的人糊弄糊弄也就是了,对自己的未来岳母也这么干,那就非为人子了。
“拿碗清水来。”
这时候的舒刺史就比那些小厮好使唤的多了。
号称能治一切内外伤的仙药,没道理连个中风都治不好,要是治不好,项喆发誓一定会去把纯阳剑宗的匾额给顶下来。
给岳母喂下了药,自己要做的就是静观药效了。
舒刺史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老妻看,就算面对朱三数万军卒压境的时候也没有现在来得紧张。
终于,老妻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这细微的动作自然躲不过舒刺史炯炯的眼神。
“好啊,好啊!”老刺史的声音都在颤抖,又上去把项喆这碍眼的小子给挤开了,紧紧地握住了老妻的手。
老妻的嘴巴开始动了,为什么含糊不清,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候盯着项喆问询的目光就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羔羊。
“夫人只是由于太久没说话,不太适应罢了,再过会儿就好了。”
话终于还是听清楚了:“老爷,我想洗澡,半年多没洗澡了,身上好脏啊!”
剩下的闺房话就不能听了,项喆自然被一脚踹了出去,还带着老头子很嚣张的口吻:“赶紧的,去做一桌子好吃的,夫人刚刚醒来,能吃些什么,你这个做医生的应该最懂!别拿普通的猪食糊弄我,长乐兄的手艺这么好,你小子跟他呆了这么久,肯定也会了八分。”
过河拆桥啊,赤裸裸的过河拆桥啊!老子现在还不是你女婿呢!拿出了仙药,连句感谢的话都没到手,看个病还要被推搡来去,现在还要去做厨子,哪有这样的患者家人的!越想就越来气,一路闷着就走到了厨房。想着也是该到了午膳的时间了,反正在家是自己做,在这也是自己做,勉强就被奴役这一回吧。
不过,既然人家都已经把自己当姑爷使唤了,那姑爷的权力也不能撒手了,厨房里的老仆使唤一下总行吧。
该择菜的择菜,该烧火的烧火,哎,庭院里那只雄赳赳地老母鸡着实不错,捉来炖上一锅鸡汤,对久卧在床的老夫人也是大补。
说句实话,这刺史家的厨房还真是贫困的够可以。燕窝、鲍鱼、鱼翅之类一样都没看到,连好羊肉也没几块,倒是在刀案上放了一大块猪肉,算是脊背上的好肉。
猪肉油油腻腻的不适合病人吃,但自己这些人总要有些吃食的呀,最喜欢的就是周叔炸的糖醋里脊,香酥可口再美味不过了。
刚准备下刀子,门外那个拔毛的老嬷嬷就急跌跌地跑了进来,一脸地惶恐,说道:“这些个贱肉都是下人们的吃食,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地扔在刀案上的,老奴这就扔了去。”
项喆拿起刀子往前一比划,威胁道:“回去,拔毛!”
颐指气使的感觉确实很好,怪不得周叔一定要自己苦读兵书,以后指挥千军万马的感觉肯定更加心旷神怡。
老嬷嬷嘴里泛着嘀咕,但是不敢发出声音来,有本事的人都是一身的怪毛病,刺史这样的贵人怎么会吃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