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生活,这种鬼话也就只能骗骗那两个笑得傻呵呵的东北汉子,一个在茅草屋里待了半辈子的队正能习惯什么军营生活。项喆已经披上了校尉这层皮,他这个到了而立之年的队正却依旧没有斩获,心中不急才是怪事。
不理这个心怀鬼胎的家伙,不理那个对军功红了眼的家伙,带着自家的老头子和两个憨货进城享受自己的大爷生活去。
一看到城门上面大书着“长乐”二字,周叔就乐呵了,自己刚刚从蛮荒地走到人世间,长沙城就给了他这么一份大礼,实在是受之有愧。和舒刺史互相吹捧几句,众人也该散了。
分开前,陈烈拍着项喆的肩膀表现出的殷殷切切,实在是让人受用。身后的老马看得胸口起伏不平,老展则挤眉弄眼地跟他讲着道理,明明是个虬髯大汉,非要学小后生的表情,实在是恶心了些。
……
二进的宅院离永乐门不远,拐个弯的时间少走几步就到了门口。推开厚重的木门,庭院里面已经打扫了干净,一棵上了年岁的杨柳就垂拉着光秃秃的枝柳时不时地扫一扫树下水缸里的清水。
东西厢房里的一应物什都已齐全,虽然破旧了些,但比起路边的茅屋简直就是天堂。
“这半年都生活在狗窝里了!”项喆忆往昔满是辛酸,后脑勺就被周叔拍得生疼。
正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正所谓“富贵未必可重,贫贱未必可轻”......在一通大道理后,老人家顺利地拿到了坐北朝南的屋子,乐呵呵地去铺自己的褥子了。
至于剩下三人就没那么多讲究了,除了周叔,五人本来就是睡在一起的。但现在条件允许,项喆自然不愿再跟这两个憨货睡在一起,一个呼噜能震天地,一个脚臭能熏海中鲲鹏,和他们共眠了半年,谁敢说自己不是绝世高手?
鲍家两兄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只要两兄弟在一起,就算是草窝子也能睡得香甜。这几日都在奔波,就算在江边的营寨里也要指挥军士使用机械,两兄弟早就累坏了,项喆刚走进屋子,隔壁的响声就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项喆没有什么睡意,长沙城他还是头一次来,少年心性这时候就“噌噌”往上冒了。周叔喜欢自己的新炕,盘坐在那里似睡非睡的点着脑袋,看来和邻居们打招呼的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去做了。
走出门逛了一圈才发现,自家的宅子实在是个异数,伴水伴树的好环境,竟是只有自己一家人。进来时没怎么注意,只见到院子边上还有房舍,只当是门口开得不同。现如今转了过去,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民舍,而是一座不大的庙庵,匾额上用隶书写着“洗药庵”三字,也不知道庙里供着哪方菩萨,项喆对佛爷就不感兴趣,既然不是民宅,那就连招呼的功夫都省了。
想想这风情水秀、僻静安宁的好地方,边上又有一座疑似尼姑庵的去处,项喆不管怎么想,满脑子都是风景旖旎的场景。陈烈真是下够了本钱啊,这么好的住处,四进的院子也不换啊,也不知道那尼姑庵里的小尼姑们有没有够风骚?是不是也是给自己准备的?
刚刚只往里瞅了一眼,倒是没有看清,要不再进去仔细查查?
但一想到“少年人戒之在色”的重压,他就放弃了自己浪荡的行为。虽说周叔对尼姑不反感,甚至对其间传说的风流往事还多有褒奖之词,但项喆相信自己要是干出这些事情来,挨竹板子绝对是轻了。
好在长沙城里没有宵禁一说,往里头走走,去往繁荣的商业街上,总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物可以瞅瞅。
长沙城里的街道算不上四野纵横,但胜在方圆几十里内就数它还算是座大城,因此生意往来的百姓也是川流不息,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