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失了本命蛊,身心自是受了极大的创伤,经脉被淤血所堵,体内元气运行自然不畅,御风而行这样的本事便使不大出来了。
但将元气附在脚上,让身子轻盈起来还是颇为简单的。
熏哥儿陡然出手虽令灰袍人有些惊悸,但当到底不是项喆自己的攻击法门,到底不过是只虫子,要论玩虫子的本事,谁还能比得上苗疆人?料想以自己的修为,上心些应对,挡住熏哥儿的蛮击也不会是太难的事情,且若不是偷袭,自己的七彩蜈蚣绝也绝不至于如此的不堪一击。
再加上一心想要将熏哥儿占为己有的贪欲,他硬生生压住了体内紊乱不堪的元气,与这等奇物相比,此战后自己的修为掉落些,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两人一追一赶,脚程极快,不大的林子眼看着就要被两人贯穿。
灰袍人一路的追赶,愈追,眼光愈发的发亮,前面这个小卒子的身体强度实在是太好了。一路如此追来,这小卒子的体力竟似无竭一般,速度不见减的。
灰袍人狂喜,自己今日简直鸿运当头,得了那奇物,再得了这小子的身体,自己还有什么不可为的?
苗疆地界,自古就有各种可怖传闻,以人体做载养蛊的流言早已经传得世人皆知。但也不是什么人的身体都有资格做蛊物的温巢,身体自然是越强壮越好,身体越强壮意味着其体内的精血活性越强,培养出来的蛊物自然也越强。那些自诩正道的修行者的身体自然最好,被天地元气滋润后的身体当时首选。
但修行者本身就极为强大,活抓的难度那就更大了,那么人世间的青壮年男子自然成了蛊师的首选。
灰袍人见了项喆还算强健的身体,本只想把他做了七彩蜈蚣的一份血食。但现今这么一路追下去,他发现仅仅只是拿他做一份血食的做法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了,一想到古籍里记载的那些从人体里魄体而出的强大蛊物,他的身体都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起来。他也不提速,只是紧跟在项喆身后,让项喆不敢有半丝的懈怠。
就算知道猎手在玩弄自己,猎物也只能亡命奔跑。项喆体力再好,但一路全力奔驰,体内的伤势也隐隐有了压制不住的势头,呼吸难免越发的沉重起来了。他虽然不知道那灰袍人为何不以雷霆手段将自己制服,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比被在猫爪下玩弄的老鼠好上几分,如果再无凭借可寻,今日怕是要在劫难逃了。
山间的道路不大,虽被称为官道,也不过是拿黄土简单铺了了事,宽不过五尺。由于往日间行人并不多,两边的荒草都已经侵蚀了过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南疆一乱,天门一处倒成了不可丢的紧要关隘了。
展元魁并百骑踏来,惊得两边飞鸟盘旋,惴惴不安的鸟鸣声甚至盖过了奔踏如雷的马蹄声。官道上一时间也是黄土飞扬,不见天日。
展元魁内心跟纷乱的鸟叫声一样,很是急躁。但凡有点见识的将领都能看出来天门一处的战略地位,天门一破,潭州内境乃是一片坦途。一旦失守,己方将会变得极为被动。苗人到时候不管是兵锋不屈持续向前,还是化而为零,滋扰周县,造成的损失都不是潭州所部能承受得起的。
但偏偏如此重要的关隘之地,那都尉竟却派了个不学无术的粮草官来打点,哪有为将者的头脑。
“如果你只是想让你的小舅子早些死,老子替你操刀都可以,何必拿着整个潭州的存亡来借刀!”展元魁气得牙关紧闭,满脸铁青。
群鸟的动静如此之大,项喆自然是听见了,自己苦等的变故终于出现,那哪还有不把握住的道理。
项喆能听到,一直在他身后紧跟着的灰袍人当然也发现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悠闲下去了,将自己心爱的宠物放出来溜上两圈那是主人的仁慈,要是溜丢了,那自己可就成了傻子了。
不顾堵塞的经脉,强行运气,只需将经脉冲开少许,那就足够自己使用些手段了。虽然强行运气会使自己的伤势加重,但与眼前的宝物比,这都是小事。
“分开跑!”项喆果断地将胸前的熏哥儿抛了出去。
被灰袍人贪婪的眼神盯了一路,自己的背后都快掉下疙瘩了,项喆到底还是知道了这灰袍人想要些什么。
既然你两样都想要,那你就自己抉择吧!
但项喆终究低估了灰袍人的境界,他只是在一人一蚁分开的瞬间楞了楞神,便权衡出了利弊。
身体陡转,随着熏哥儿的方向去了,右手却不知从何处拾了半块青石,朝着项喆的脑袋就飞掷出去。
项喆是使弓箭的好手,正所谓一通百通,所以他也是掷飞斧或是飞石的好手。知道怎么掷,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躲。虽然灰袍人的出手速度确实很快,快到出乎了他的意料。但好在他的身体也不慢,身子快速往边上一蹿,到底是躲过了射向头部的青石。
只是那青石实在是来势太快,且力道又猛,一下打在项喆的左肩膀上,痛得他额头上冷汗直冒。
肩膀的骨头必然是碎了,整只左臂耷拉下来,再也使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