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风声被抡过来了,很快,快到苗人战士的脑子里甚至还来不及产生“自己是不是要马上就要死了”的念头。
斧子就在苗人战士的鼻尖停了下来,仅仅擦破了一点点皮,就再无寸进。没了蓄力的斧子“哐当”一声便掉到了地面上。
苗人战士不惧死,但劫后余生的放松,还是让他整个人都松软了下来,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斧子掉落到地上的时刻,没有任何的犹豫,项喆转身便跑,这次不再是诱敌了,而是真正的逃亡,死亡的阴影已经撒在了他的身上。能在这种时候将手斧硬生生止住的只能是修行者,苗疆的修行者!
正喘着粗气的苗人战士一脸崇拜地看着眼前的灰袍人,这绝对是部落里强大的巫师大人。但战士还未将自己的额头印在地上表示尊敬,一道黑线就从灰袍人的袖口蹿出,然后,他的胸口就出现了一个通透的血口子......
苗人战士死前的闷哼声,项喆自是听见了,但身体却一刻都没有停。都说蛮人血腥而没教养,连自己人都杀看来,确实没有半点错误。
没有了别的羁绊,项喆放开了步子,本就已经飞跃了的身体变得更快了,像极了离弦的利箭。前几时,他射的是箭,现在他射的是自己。
林间传出了轻“咦”声,灰袍下的目光像是发现了一极有意思的玩物,而变得熠熠生辉。
项喆在急速奔跑,扔掉了背后的箭筒,解掉了围在腰间厚实的虎皮,除了肩上的暗红色长弓,能扔掉的全都扔了。但他心里的不安仍像是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一想到自己今日为何还要入林打猎,心中就愈发的郁结。
战况的发展正如老头子预料的一样,几人守卫的羊肠小道很快就被军方重视起来。
所谓“军队未动,粮草先行”,粮草官早早来到了几人所住的茅屋前。扔出了几顶破帐篷,便堂而皇之将那几间屋子给占了,几人睡觉的破茅屋就侥幸地成了粮仓。
李滢的剑差点就朝着粮草官的鼻尖劈了下去,被周叔紧紧拉住了才作罢,寄身在俗世的仙子也得屈就在俗世的规矩下。
“这里的粮食都是战时物资,现在不能用!吃食自己解决。”
粮草官如是说得,指的不仅仅是新运来的粮食,还包括了几人放在厨房里尚未拿出来的存粮。
如果知道自己会面临如今这样的一副情景,李滢没有一剑劈了那肥头油面的东西,自己也该在后面补上一斧头,同样是身死,至少少受了那段鸟气。
项喆心里的咒骂很快伴随着他倒地而停止了,以他的对林间的熟悉程度和身体强度,自然是不会跌倒的,那只能是那个灰袍修行者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啧啧啧,有趣的小家伙。”
灰袍下的声音沙哑而难听,飘进项喆的耳朵后,就像变成了几百只虫子在里面嘶哑疼痛难忍。
项喆从未有过的怒火突然从身体里迸发出来,他也不知道这种怒火是从何而来。难道仅仅是因为面对玩物一样的一句“有趣的小家伙”?
但不管怎样,项喆小腿的肌肉已经尽数绷紧,挂在肩上的长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在这么短的距离里自然是不可能再搭弓射箭了,更何况他连箭筒都已经丢弃了。但,谁又说长弓便不能成为近战的利器,不能用长弓将身前一尺内的敌人杀死,那就算不上优秀的射手。
一个翻越,将弓弦扣在敌人的脖颈上,再向前一拉扯,细而坚韧的弓弦就能轻易地嵌进脖子里去。
但灰袍人并不是普通人,甚至在普通人眼里,在普通人眼里他可能更像是仙妖之类。
所以他自然不会被项喆杀死,项喆也不认为自己这样的攻击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项喆这般做,只是心中最后的那丝侥幸在唆使,或是心中的那股无明业火在唆使。所以,他的身体又毫不意外地砸在地上,还好,不知铺了多少年的枯叶让地面不显得那么坚硬,所以撞地的声音并不显得那么震人心魄。
但项喆的胸口却像是卡了块巨石般的难受,随着一声轻咳,已经涌到喉咙口的鲜血就像止不住一般一停不停地开始往外涌。
“你流得慢些,流得慢些,真是可惜。”灰袍人看着渗进泥土里的鲜血就像是自己的钱财被偷了一般心疼。
一只七彩的蜈蚣缓缓地从灰袍人的衣袖里爬出来,头部的两只触角在空中虚点了两下,就径直爬到了项喆的跟前。
吮吸一口项喆吐出来的鲜血,蜈蚣就摇头晃脑一阵,似乎在以此表达自己对面前这份血食的满意。
项喆看着眼前饮着自己鲜血的蜈蚣,难免想起那些南疆蛊事的传言,心头一片冰凉。
熏哥儿一直在项喆的胸前睡得安稳,自上次吞了那些虫子后,整个身体就懒洋洋的不再想动。项喆的奔跃还算平稳,他也不曾醒来,只是被甩出去的那下确实是把他惊醒了,被猝然叫醒的感觉本来就不好,还有个小辈竟敢在外面窥私自家人,那就真的要勃然大怒了。
七彩蜈蚣本是养蛊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