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已经交手了数十招,项喆微微有些气喘,这女人的速度比起林间的豹子还要来得迅速。且来去的剑身上分明还有股子吸力,柔寸间就把自己斧子的力道化去了七成。
李滢倒是没什么大碍,一袭素衣上连半点尘埃都不曾染上。
她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明明天生神力,只需锤炼一番神魄,修真虽未必是条坦途,但武力怕是少有人可匹敌了,周前辈为何不肯教导你几分?”
项喆迷惘,望向那老头,只见他畏缩地在一边给自己打眼色,就知道老爷子又把人家姑娘给忽悠了。
项喆抽了抽鼻子,这仙子般的女人下手没个分寸,脑袋还缺根筋,可怜可恨都被她给占全了。这般想来,他眼神里的余怒,难免就多了点怜悯的味道,道:“武艺再高也不过是与一人对敌,大丈夫志在四方,要学自然是要学万人敌才好!”
李滢受不得这家伙气昂的样子,运起丹田里的气劲,一掌隔空而去,项喆足足翻了五六个筋斗才头晕目眩地重新站稳了。更骇人的还是身后腰粗的三棵杨柳都被拦腰折断,柳枝散落地铺了一地。
边上几人也都是东倒西歪,站将不稳的模样。几人面露骇色,神仙故事听得多了,但见识过神仙真正发威的又能有几个?叶公好龙之说,大抵就是这副场景了。
李滢柳眉微竖,道:“谁说武艺大成,不能成为万人敌......”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无耻至极”李滢的脑子都还未曾转过弯来,看着项喆那一副虔诚的样子,脑袋里就剩下了这么点信息。
虽说项喆的行为颇为神力过人,能收纳在门下,本是天大的好事。但奈何这里还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前辈,如若他不同意,她这个晚辈倒是不敢逾矩了。但她在此间修养了有三日,也不见师弟口中所言“周前辈”这一人,除了粗鄙的军汉,几日所见就剩一个掉书袋子的老灶头了。
周叔迎着她的目光上前,将手往一侧请,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两人立到一边,周叔方开口说话:“家师不传吾等修道之法,都是有缘由的。我只承了读书写字之能,是因老朽缺了根骨。但项小子可是不同,家师曾与我坦言:‘此子非善,若引他入了道门,必会引得天道混沌,世间非出一次大劫难不可。’姑娘切不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李滢默然不知言何,一个乡野间的小子,不过有些力气,能搅得世间天翻地覆不成?心中虽不信,但毕竟修道之人都敬畏天道,且如这老头所言,前辈是不会允了自己收项喆为徒了。
李滢道:“李滢知晓了,只是前辈为何久不肯与我相见?”
周叔揶揄了半天,一张老脸竟然红了起来,压低了声音,方才道:“姑娘万万不可伸张,也千千万万不可说这是我说与你的。”
李滢见他那副模样,只是好奇,点了点头。
周叔道:“师父当年受了情伤,还被那个女人损了根基,现在他就见不得女人,一见女人他就有犯晕的毛病,还请姑娘担待些吧。”
李滢怃然,想笑却又强忍着不得笑,道:“是哪个女子如此恶毒,被我遇到必要她好看。”
周叔忙道:“姑娘慎言,就当如此吧,慎言......”
项喆见两人在一处嘀咕半天,还声音极小,听不到半点言语,也是极为难受。
“我做不了你师父,周叔虽是凡人,但见识极广,你心中若有不明,寻他便可。”
李滢说完便回了自己的屋子,连半点情面都不曾留给他。
项喆怒火中烧,眼神直逼周叔而去,道:“老头子,你得给我个解释!”
周叔却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拿着无比郑重的语气道:“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已经没了父母,世上便再也没有人值得你下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教你处事圆滑,却没教你失了节气,如若下次再犯,我便将它从你身上剐了去!”
铿锵的声音,在项喆的耳边听起来就是振聋发聩的了,竟是半句都不敢反驳,只是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
“将《三略》誊抄十遍,明早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