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周也出上一本书,把那些个故事编纂成册,不就也有了出处?”
就此一句,气得项喆把老头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厨房棚子拆了个干干净净。
两人的脚程很快,只是盏茶光景,便从山脚走到营地。
昏睡了半日的狗子此时倒是神采奕奕起来,眼神时不时地飘向那羊肠小道。中午那点稀饭,和午后的那点绿豆汤不过三泡黄尿的事情,腹里早已经空空如也了。
此时见得两人都是扛着诸多猎物,哪有不欣喜的,喊道:“队长,项小子,收获不错啊!”
项喆对这个留着哈喇子的家伙很不满,不管怎么看,这小子的年岁都比自己要小上些。
只因自己被那老家伙所救,众人又观他膝下无儿,都教自己认他作个义父。
但那老家伙偏说自己有过儿子,只道是少了孙儿绕膝的天伦之乐,非要让自己唤他“爷爷”。那营中众人本都是唤他“周叔”的,此番一来,自己莫名就比他人矮了一辈。那看着就瘦小年幼的狗子眼见占了辈分上的便宜,便喊得尤为起劲,被项喆教训了数次,偏偏还不见得改。
那哈巴狗模样的小子,自然是看得恶心,将自己肩上几只不知名的野味往他身上一抛,便进了凉棚,撩起汤来喝。
项喆只舀了两口,便把勺子一扔,朝着里屋喊道:“老头子,你放这么多糖霜作死啊,给我换点清水过来!”
周叔也不恼,笑呵呵地舀出瓢清水来,递于项喆。
赵高卓对这爷俩也是见怪不怪了,拾起边上的勺子刚舀了一勺喝,再想盛时,那锅里哪还剩半点残渣。
只有熏哥儿翻着身子在锅底里“熏熏”地叫着,倒是惬意了。
狗子入伍前曾学过两年木匠,只是木匠活计不过尔尔,这剥皮褪毛的技术却是祖上传下来的,倒是熟手的很。此时手里拿着完整的金钱豹皮,可劲地夸着队长和项小子的箭法了得。
“百步外引弓,豹子还在疾跑,箭身从左眼入,一箭毙命,不伤豹皮的本事,我可没有。”
赵高卓矢口否认,盯着项喆的眼神却是愈发的火热。
两人日入深林,穷转回溪,不过就是月余光景,项喆便将他打猎的技巧学去了七分。还有三分则是与猎物正面相搏的本事,只是项喆天身便有手撕狮虎的神力,这些许个小技巧却是不屑于去学了。
驻在这里的小队共有六人,赵高卓为其伍长。
自隋起,军伍以五人为伍,有伍长,五伍为偏,有偏师,二偏为队,有队正,二队为哨,有哨官,是曰百夫长。
本这行伍也是只有五人,而项喆这个被捡来的异数自然是不在编伍之中的。
行伍中还有两个鲍家兄弟,这几日里,回家看望老母亲去了,至今仍没有回来。
周老头倒是说起在他们离开时,曾托与他们去为自己寻访一把十石长弓,倒是让项喆直心痒痒,日日盼着那两位麻子脸兄弟早些回来,好到手那把宝弓。
往常打来的猎物,不过是各色鸟类,今日难得能有豹子肉这样的上好的珍惜材料。周叔自然是把锅子好生地刷上三遍,又整齐了各色调味香菜。最为难得是寻来了深藏地下的一坛子好酒,封在盖子上的印泥被打破的时候,馋得诸酒鬼口水直流。
只取脊柱上方最好的脯肉,在锅内爆炒,再添入料酒。只闻得肉香,酒香四溢。
这时候熏哥儿照例是被锁在铜罐里的,除了那铜做的器皿,似乎就没有熏哥儿不吃的东西。只塞进些许煮熟的碎肉进去,防火防盗防熏哥儿,是在这里搭伙人的共识。
“话说那渤海中有三座神山,其上物色皆白,黄金白银为宫阙,珠钎之树皆丛生,华实皆有滋味,吃了便是能长生不老......”
众人只喝得了两盅酒,周叔又开始唠叨起他那些神怪故事来。
山间本就无甚可解闷的,也就只有周叔的故事最为耐听,几月来,还不见重样的。
项喆侧了侧身子,斜躺在茅草铺设的地上斜眼望着星空。
夜空间的星光一直在闪烁间变换,或是些许星辰落得下界,划出条淡淡的光辉。
紫薇黯淡,七杀生猛,贪狼肆虐,世间的纷乱局面早已经不是一两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