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位于栗良县城中央的街道早已经热闹起来,叫卖的小贩还有路过的行人的喧闹声,将冬日的寒意都驱散了大半。
换了一身干净棉衣的李文乐,穿过了拥挤的人群,一眼就看了“井仪阁”的匾牌。
所谓的“井仪”,即射手连射四矢,射在靶心的上的位置,要上下左右排列像个井字,不但考验射手的射艺,更需要弓弦的极端稳定与牢固。
“井仪阁”这个名号,已经代表了店主对自己弓箭制造技术的绝对自信。
踏入井仪阁,一眼就能看到琳琅满目的各色强弓,整齐有序挂在大厅的墙壁上。
大厅之内人流熙熙攘攘,除了身着青衫的年轻书生,偶尔也有身形魁梧江湖豪客。
“这些书生购买强弓,大多只是为了装饰勇武,古人的君子六艺,真正遵循古礼,用心锻炼射艺的早已经寥寥无几了。”
只是眼光一扫,李文乐就发现这些书生肌肉松弛,显然大都没有武艺在身。
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功夫已经练到了深处,不知不觉中,连眼光见识也提升了。
走近细看,只见强弓琳琅,有牛筋的,蚕丝的,另外还有竹子,桑木,栗木的,只是这些弓大都装饰奢华,金漆画鹊,显然是专门卖给那些附庸风雅书生的样子货。
“中看不中用,劲力恐怕不过三十斤,买之何用?”
眉头微皱的李文乐,踏步走过。
“这是?”
直至一处人烟稀少的偏厅,李文乐见到了一张漆黑如墨,甚至还泛着一丝淡淡臭味的漆黑长弓。
“竟然是蟒筋强弓!”
凭借着脑海中赵俊的记忆,李文乐一眼认出了这略显丑陋的大弓来历。
“这蟒筋强弓需要猎取巨蟒之筋,以秘法硝制多年才能成弓,十难成一,就算是沿海繁华地段都很少见,没想到栗良县里,居然还有如此强弓。”
见猎心喜的李文乐,抓起漆黑长弓,轻拨弓弦。
弓弦脆响,清脆有力。
“好弓,听声音就听得出来,这蟒筋强弓起码有百斤之力!”
抚摸着弓身的漆黑纹路,李文乐忍不住双腿微张,挺直腰板,摆出了策马扬弓的架势。
“呼……”
李文乐腰腹摆动,借助奔马之势,鼓动全身的力量猛的一拉。
“蹦!”
整张弓弦一下子拉成满月,发出了刚劲的脆响。
“我站起马步,贯通腰腹,起码有一百斤的力道,竟然才能勉强拉开弓弦。”
李文乐呼吸几下,调匀气息,才能开口,心中却是暗暗的惊讶。
原本来他刚才开弓,一拉之间,只觉得全身的筋都被扯了起来,也和弓弦一样,被崩得紧紧的,弓一放,全身的筋也好像跟着弓弦弹抖。
开过弓之后,全身有一种筋被狠狠扭了一把的撕裂感觉,腰,腿,腹,手臂,后背,颈项都隐隐作痛,似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难怪开弓是第一练力的手法,古代圣贤都把它定为六艺之一,武学里面练力的方法多种多样,但是都比不上开弓。我才开一下弓,还谈不上瞄准,就已经浑身欲裂,更别说是连珠发射,箭箭中靶。”
李文乐开了一次弓,终于知道弓马射艺为什么是武艺最基础,最重要的部分了。
“好一个马步拉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君子六艺中的“御、射”两道竟然有如此功底。”
一名面目威严,双鬓微白的老者,在一名美若挑花,面色却偏冷的女子搀扶下走入偏厅。
“老人家过誉了!”
这时,李文乐才察觉有人进入,连忙行礼。
“老夫制成这张蟒筋弓,将此放在这里已经足足有三年,没想到无论是年轻书生,还是练家子弟,都讲究面子,图个好看,竟然无人识得此弓,枉费了我的一番心血。”
老者望着李文乐手中漆黑弓身,微微一叹。
“老人家竟然是制弓大师!”
李文乐不禁肃然起敬。
要知道,在如今这种乱世,人人想要一把趁手的兵器,像老者这样的制弓、铸兵的大师,不但在江湖上地位超然,深得礼遇,就算是在朝堂之上,不少暗自铸兵、养卒的王侯公卿,对于此等人物也是求贤若渴。
虽说“井仪阁”也是栗良县有数的大店,但老者这样的人物也算是屈尊于此了。
“不要多礼了,难得有你这样的年轻人,不但有此见识,还能拉得动灵蟒……它归你了,不要辱没了它。”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给我?”
李文乐不禁一愣。
“哼!”
而搀扶着老者离开的娇艳女子,莫名的转身瞪了李文乐一眼。
“爷爷,您怎么能把灵蟒给他……”
隐约间还能听到她抱怨的声音。
“原本就想买张练力的普弓,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