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如花。
弯腰从程阳东怀中摸出一个寸许高的药瓶,转身走到程庆丰跟前,李居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药瓶中黑乎乎的丹丸喂进程庆丰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程庆丰猛地浑身颤抖,随即俯首呕出一大滩又黑又臭的污血,半晌方才抬头,双眼中微微透着一抹妖异的红光,喟然叹道:“难为你了,小李,我真没想到,阳东这孩子竟然会投靠李家,背地里给我下毒。”
李居看着程庆丰眼眸里微微闪烁的妖异红光,暗自皱了皱眉,说道:“程老,我这次路过临渊城,找你只是想问问去离尘宗的路。”
程庆丰没有想到李居的意图在此,皱着眉头,忧虑道:“小李,我知道义山公的离去,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但当初也是义山公先……要不就算了吧,冤家宜解不宜结。”
李居不为所动,看着程庆丰眼底越来越盛的妖异红光,转身欲行:“既然程老为难,我不问也罢。”
程庆丰见李居转身要走,连忙伸手拦住,凝眉说道:“既然你一心要去离尘宗,我这就给你画地图,不过倘若事不可为,你切莫冲动。另外,我这些日子也收集到了一些于修行有用的东西,你帮我捎给雪儿。”
程庆丰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放上桌角,这应该就是他说的要转交给程宴雪的东西。随后又从怀中摸出一张兽皮,摊开在桌上,鼓荡真元开始刻画地图。
李居站在桌旁,沉默不语,掩藏在斗篷下的双眸,灼灼地审视着程庆丰的神色变化,见其眼眸中妖异的红光潮水般飞涨漫延,近成迷乱疯狂,毫不犹豫地抖手扬剑,冰冷的剑芒映照着程庆丰霍然抬起的双眼,闪电般斩落脖颈。
哗啦一声,头颅滚落,鲜血喷洒,将堪堪画到一半的地图染得面目全非。
李居收回带血的长剑,抬手抚上程庆丰未曾瞑目的血色双眸,淡淡说道:“程老走好,你交待的事情,我一定完成。”
李居说完,抖落锦囊与地图上淋漓的鲜血,一并纳入怀中,转身快速逃出程府,沿着偏僻的街巷游曳,悄无声息地往城池西门而去。
……
……
临渊城很小,城墙圈住的地方只有纵横三百余里,筑基境以上的修者,御剑飞行盏茶的工夫便能横贯东西,但对于刚刚启灵不久的李居而言,却又很大。
程府位居城南,要往西门而去,得月楼前的十字长街是必经之地。
得月楼,乃临渊城最富丽堂皇的酒楼。全楼共计有三十六座亭榭楼台,最高的浩然亭足有百丈,最低的水榭听雨巷则蜿蜒停靠在菱江左岸,彼此游廊串联,错落有致,若是月夜从天上俯视,全楼宛若牡丹盛开,华美璀璨,典雅辉煌。
李居裹着斗篷,披着月光,大步走到得月楼前的十字长街上时,秋月已近中天,风吹动云影流泻,洒落一片又一片阴冷。
空旷的长街尽头,得月楼璀璨的灯影下,傲然站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背负双手,长衣如雪,远远看到李居,红润没有一丝褶皱的脸上悠悠浮起欣然笑意,整条长街顿时夜风瑟瑟,寒意逼人。
李居缓缓止步,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李禄存,淡淡说道:“李长老久候!”
李禄存看着此情此境依然泰然自若的李居,双眉轻挑,呵呵笑道:“李少侠见多识广,不仅身怀炼丹秘术,而且心智过人,家主亲口交待,若不能为我所用,宁杀错,不放过,老朽多等片刻,也不足为奇。”
李居亦呵呵一笑,说道:“李家主连噬魂丹都能随意出手,还会稀罕我炼制区区洗髓丹?”
李禄存没想到李居竟然一口道破谋害程庆丰的毒药实情,略成三角之状的双眼猛地凝缩,眸子里迸射出寒冰般冷冽的光芒,三息之后,忽又畅然欢笑:“好得很,李少侠能一口道破噬魂丹之名,想必也能成功炼制,如此甚好。”
“我却觉得一点都不好。”
李居淡漠依旧,反驳道:“我懂得越多,李长老下手就会越迟疑,我所要受的苦楚也会更多。”
李禄存长眉飞扬,嘿嘿笑道:“你果真不怕死?”
李居平静如水,淡淡笑道:“怕,我若不怕死,只怕未必能够活到现在。只是不管怎么说,我从来不会帮助我的仇人。”
李禄存抬手抚了抚长须,点头说道:“如此就怪不得老夫了!”
说罢,李禄存抖手一挥,一寸寒光脱袖而出,迎风化作三尺长剑,映照着冷月的光辉,以及微微泛黄的灯影,摇曳成一道璀璨的银河,波涛如怒,潮头汹涌,朝着李居扑杀而来。
整条长街上风如虎啸,李居身上的斗篷猎猎狂舞,狰狞仿佛急于脱困的夜枭。一抹略带血腥之意的剑光,从斗篷深处扶摇而起,叮的一声,重重劈落在遥飞而至的仙剑之上。同时,双脚频转,身形微侧,擦着疾掠而过的仙剑锋芒倒飞而出。
剑光寒透十里长街,悠忽间斗转而回,李居则远远摔落十丈开外,重重撞击在得月楼的墙根之上,意欲拄剑起身,却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