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笑道:“我就说庆余兄心宽,族中子弟启灵一延三年尚且不说,虽然失败者少,但是天赋无不平庸,你却还能笑得出来。”
程家老祖程庆余,闻言笑得更为欢实,眯缝着双眼,往那白发老人身旁的两名少年身上一一望去,撇嘴说道:“李禄存啊李禄存,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爱显摆的臭毛病不仅一点没改,反而变本加厉,竟然带着这么两个歪瓜裂枣来我这里耀武扬威,简直不知所谓。”
白发老人李禄存,乃临渊城大宗李氏族老,素来喜欢显摆,喜欢磕碜人,今日带着两名天赋不错的后辈来程家,名为观摩启灵大典,实则查探程家少年启灵成功率提升的原因,另外也不无打压震慑之意。
程庆余如此针锋相对,李禄存微笑的面容略略一沉,凝缩的眼角精光闪烁,隐隐意欲发难,不过转念间想到大事要紧,愤怒之色忽又潮隐而去,哈哈干笑说道:“庆余兄还是和当年一样,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这两名后辈虽不成器,但庆余兄好歹也从族中挑出一两个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来看看?”
李禄存的话绵里藏针,站在他身旁的两名少年,更是毫无顾忌地愤然直视。
程庆余对两名李氏少年的目光视而不见,嗤嗤一笑后,双眼悠阖,默默调息,以备下一个少年启灵。
因为程庆余负伤三年,所以程家今次等待启灵的少年尚有十三个,居中一人名叫程阳东,大约与李居年岁相仿,他就是李禄存口中所说的延年启灵的少年之一。
程阳东见李家二子狂傲无礼,李家族老轻慢嚣张,正准备挺身上前,忽见老祖阖目调息,抬起的脚步又缩了回去,若有所觉地转眼左望,正好看到程宴雪敛裾登上高台,平展如剑的双眉不禁深深一凝,眼底掠过嫉妒愤恨的微光。
程阳东极不喜欢程宴雪,本来自小而大,他都是程家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然而自从程宴雪的爷爷救回李居主仆二人之后,程家第一天才的名头,不出一年就落到了程宴雪头上。更可恨的是,老祖因为李居启灵失败而负伤闭关,以至于他的启灵仪式延年至今,甚而他屡次想找李居的麻烦,也都被程宴雪横加阻拦。
程宴雪刚刚登上高台,便感受到一道针刺般的目光袭来,转眼相顾,正见程阳东错开的双眸,秀眉不禁微微一挑,轻轻冷哼出声。
程宴雪的脚步坚定不移,正准备往等候的人群末尾走去。阖目调息的程家老祖忽然睁开双眼,看着她微笑说道:“雪儿,过来!”
程庆余一声轻唤,众人的目光随之频转,一一落在水蓝色衣衫长裙的程宴雪身上。清晨明媚的阳光,正从杏花枝头斜照而下,映得她那青雉俏丽的面容更比花娇,纵是年老心黑的李禄存,也不禁眸光微闪,暗赞一声好,而站在他身旁的那名少年男子,更是目光凝注,容色倾慕,那名少女则是纤眉暗紧,嘴角轻撇,不屑之中又藏着一丝深深的妒忌。
程宴雪见众人紧盯着自己,俏脸上浮过一抹娇羞,眼神闪躲间,忽而想起李居常说,每临大事需静气,不觉暗自紧了紧双拳,深吸一口气,坚定不移地走到程家老祖身前,恭谨执手行礼:“雪儿拜见老祖。”
程庆余见程宴雪目光清透,温婉大气,大觉欣慰宽怀,呵呵笑道:“好,雪儿你很好,去,站到灵阵中间,老祖为你启灵,也好让某些人看看,怎样才算是真正的天才!”
程庆余说得豪气,说完还不忘轻轻瞥了李禄存一眼,见其脸色更黑,不禁哈哈大笑。
程宴雪闻言答是,复又执手一礼,尔后方才转身,缓缓退到高台中央的位置。双眼不觉往台下瞄去,远远看到杏树下少年负手,白衣如雪,零星的花瓣飘飞若雨,点点洒落在平坦肩头,不禁心弦拨动,俏脸微红,暗自平息静意,照着李居曾经的指点,集中全部心神,投注在海底微光朦胧的圣骨之上。
程家老祖缓缓收住笑声,见程宴雪潜心向内,气息绵长,心中暗自点头,默默运转玄功,鼓荡真元,顺着双臂流转而出。左手指端涌出的真元,流入高台中间的灵阵之中,顿时一道水幕似的光芒拔地而起,将程宴雪彻底笼罩。同时,右手的真元也到了程宴雪头顶,柔柔的好似银河倒悬,一丝一缕地顺着天灵穴渗漏而下。
程宴雪全副心神前所未有的集中,彻底倾注在海底圣骨之上,不多时,便觉一股柔和而又神圣的气息,从头顶倾注而下,流水一般穿筋过脉,最终汇聚于丹田气海,涤荡在海底圣骨之上。
程宴雪记得李居说过,要把这外来的真元当成净水,一遍又一遍冲洗圣骨,直至圣骨如镜,照见灵根。
程宴雪不敢懈怠,亦不敢马虎,全副心神集中在圣骨之上,涌入体内的真元顿时犹如飞瀑流泉,一寸寸不断冲洗圣骨,圣骨表面原本迷蒙的微光,一丝丝清透,慢慢变得明亮。
不觉间,一刻钟转瞬即逝,灵阵光幕中,程宴雪静身长立,青雉俏丽的面容上,神圣的光辉隐隐流转,但却始终不见禀赋觉醒的天象显现。
程家老祖的真元依旧源源流淌,脸色也不像大部分族人那样肃穆低沉,反而眉梢轻扬,隐隐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