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呢?”
“这就是村民围堵刘家的原因。”苗阳豁地一下站起来,“刘家后院有一个小池塘,还没被污染,里面就有青蛙。不行,陆翔,我们得赶快去看看,村民们冲动起来,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刘义张开双手,护着通往后院唯一的门,“青蛙是神,你们不能吃它们!”
“哼,假道德!”村民们说话分外不客气,“你以前先给自己儿子吃了青蛙了,不然,他怎么会好?”
“对啊!我们已经顾不上触犯戒律了——你已经先触犯!”
“你后院肯定不止一只青蛙吧!我们捉几只,又怎么样呢?”
“听说生吃青蛙还可以避免感染这种病,我们得多抓几只。”
……
后院隐隐传来的蛙叫声让大家激动地近乎疯狂起来。
“我求你们了,我儿子真的不是吃青蛙治好病的!”刘义苦苦哀求,“青蛙是我们的神,我们不能亵渎它们啊!”
一个人蛮横地将刘义推开,吼道:“滚一边去!”
刘义倒在一边,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皮,渗出了血丝,而那些疯狂的村民们趁机涌进了后院。
荷叶下,一只只绿色的青蛙鼓着腮帮子叫得正欢。村民们的脸上显出狰狞的光来,他们纷纷撩起裤脚和袖子就踩进了池塘里,溅起了一团团的泥浆来。
一双双贪婪的手把青蛙们捉了起来,小小的青蛙奋力地挣扎着,它们的反抗显得是那样的软弱和乏力,它们只有发出一声声凄惨绝望的哀鸣!
“住手,住手!”闻讯赶来的苗阳和陆翔心惊地大叫着,可村民们哪里肯听进去。
片刻功夫,池塘便被糟蹋地不成样子了,荷叶,荷花都折了,倒在泥泞里,青蛙都被抓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
“不能啊,你们不能这样做啊!”刘义心痛地流着眼泪,“它们是神物,你们不可以这样的啊!”
回应他的只有村民们绝尘而去的背影。
“刘叔,你还好吗?”陆翔拉起他来,“你流血了!”
刘义摆摆手,说:“这是小伤,不碍事的。”
“这些人太疯狂了!”苗阳有些愧疚,“刘叔,我们来晚了,要是早一点过来,没准能拦住大家。”
“你们想得太天真了。”刘义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即使再来十个壮汉,也抵挡不住大家,对绝望的他们来说,任何阻碍都是枉然。”
小小的刘航流着泪,捧着一只浑身是血的青蛙走了进来,他小小的脸上有几道抓痕,衣服也撕破了。
“爸爸,这是我从一个阿姨嘴里抢下来的。”他哭着说,“可是它死了啊!”
这副场景太过于凄惨,苗阳和陆翔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苗阳啊,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你一样,对事物能有理智的判断。”刘义意味深长地说,“你奶奶也得了‘蛙变’,可你并没有一窝蜂似的拥上来。”
“我不信!”苗阳坚定地说,“我不信生吃青蛙可以治好病,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刘义,你出来,你出来!”这时候,一个粗哑的男声从门口传了过来,是村头的张二癞子。
“怎么了?”刘义冷着脸问,“我刚才看你抓了好几只青蛙啊!”
张二癞子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我家小姑子吃了青蛙,病也没好。更诡异的是,我儿子生吃了青蛙,本来好好的一个人,也蛙变了!”
一个穿着花大褂的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有一抹绿色,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呱呱”声——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刚才还兴高采烈地抓着青蛙的朱婶啊!
不出几分钟的时间,人们三三两两地又聚集到了刘义家门口。他们个个灰头土脸,眼睛里全是愤怒和恐惧。
“刘义,你在青蛙里下了什么毒?”
“为什么生吃青蛙非但不能治病,正常人吃了也‘蛙变’了?”
“……”
大家愤恨地指责着,甚至夹杂了一两句谩骂。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刘叔呢?”苗阳义愤填膺地说,“是你们硬要闯进他家后院,抓青蛙走的。刘叔先前告诫过你们,说生吃青蛙不能治病的,你们现在凭什么反过来怪他?”
大伙儿都愣住了,苗阳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有些村民的脸上甚至出现了惭愧的神色。
“那现在怎么办啊?”一个妈妈将希冀的眼光投向了刘义,“村里的‘蛙变’患者更多了,刘义,你有办法治不?”
刘义的嘴角边忽然扯开一个极冷的,极嘲讽的笑容,这个笑容是那么刺眼,那么冷漠,看得大家心里一个哆嗦。
“这是蛙神的报复!”他大声说,“电镀厂的排放物污染了水质,造成大批青蛙死亡,蛙神发怒了,所以村子里出现了‘蛙变’”患者。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更是不听劝告,将村子里最后几十只青蛙活捉,生生吞了下去!所以正常人也变成了青蛙,这就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