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乱世明音> 第一百章 恭帝四年(公元557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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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恭帝四年(公元557年)-春(2 / 3)

而且……晋国公当年也深得文王信任,如今至尊尚未成年,晋公辅政,本也是文王的托付。”

哪晓得赵贵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面容沉痛,说:“太后!文王所托非人啊!也许太后不知道,宇文护如今已不止是辅政,而是在朝堂上公然顶撞至尊。至于朝中各部官员……至尊早已被架空,昔年朝中各部里文王提拔的官员正逐渐被宇文护换成自己的心腹。太后大概还不知道,如今连皇宫里至尊的身边,都安插满了宇文护的耳目。至尊的一举一动,都在宇文护的监视之下。只怕如此下去,宇文护早晚会篡位啊!我等跟随文王出生入死挣来的天下,眼看就要落入宇文护之手啊!”

我又岂会不知?我又岂会不知!

自从觉儿一意要握住至高的权力,就已经将自己置于了这种危险之中!

我收起笑脸,问:“太傅觉得该如何是好?”

赵贵抬起头昂然说:“至尊被宇文护监视着,无法有什么行动。老臣今日来,是来求太后的手诏,诏文王旧臣一起勤王事,清君侧!”

我的心一抖,手中的茶盏亦跟着一颤,些许茶汤泼洒出来,溅在面前的铺席上。

“清君侧……”我喃喃低语。这是个可怕的咒语。

夜晚的梦中,我迷迷糊糊,眼前满满都是看不清的人影,拉满了弓,箭在弦上。万箭齐发,直射觉儿的心房。他惨叫着,血温热而腥甜,双眼赤红,惨遭灭顶之灾。

自梦中惊醒,梦的残片仍在眼前纠缠,那血的腥气缠绕不散。

觉儿已成权力祭坛上的供牲,而我无能为力。

赵贵若得了我的手谕,就算他铲除了宇文护又如何?不过时朝堂上的下一个执牛耳者。宇文泰当年对拓跋氏做的,如今都回到了他儿子头上。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佛堂里为宇文泰焚香,侍女忽然匆匆而来,在门外轻声说:“太后,外面有个名叫贺楼齐的人求见。”

贺楼齐?他怎么来了?是如愿让他来的?

我猛的想起一个月前赵贵前来的事情,顿时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感觉。

贺楼齐也老了,须发花白,眼神里早没了年轻时轻狂的神色。他见了我,跪倒在地,说:“娘子救救我家将军吧!”

“他怎么了?”我震惊。他是病了,还是?

贺楼齐红了眼眶,说:“一个月前太傅找我家将军密谋诛杀宇文护,可是事有泄露,被宇文护察觉。太傅即被诛杀。因我家将军名望素重,宇文护本只是将将军革去了官职。可今日至尊突然赐下毒酒,要将军在家中自尽!”

“觉儿?!”我无比震惊,不由得紧紧握住拳头。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掐到肉里。

觉儿为何要赐死如愿?

不,不,这不是觉儿的意思,是宇文护!是宇文护要赶尽杀绝!

他戎马一生了。未马革裹尸,却终究要丧命在朝堂的权力斗争之下吗?

不行,我要去救他。他那样一个妙人,风华绝世,怎能死得如此不清不白?

我唤来侍女匆匆梳妆,由贺楼齐引着,直奔如愿的府宅。

走到那街角,已看见卫国公府前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兵士,杀气腾腾。

走到门前,我下了马车。正要进去,却被守门的士兵拦住。为首那个趾高气昂:“奉至尊旨意赐酒给卫国公,任何人不得入内。”

“大胆!敢拦太后的去路!”一旁的侍女叱道。

为首那士兵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我的出现,立刻行了个礼,依然拦在面前,声音和缓了不少:“太后为何到此?今日这里实在不适合太后驾临,还是请回吧。”

我没有说话,没有前进,亦没有退后。

那一队士兵挡在我面前,也没有退后。

良久,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令人憎恶的声音:“叔母何以出现在这里?今天卫国公府有大事,叔母还是回避吧。”

我回过头看着他。许多年前也是个风华正茂怀揣梦想的青年。

很多年前,也是他带着许多士兵,闯进我的院子——不,是如愿的院子。

早夏正午的日头已有些毒辣。直直地照下来,我觉得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被封住了去路,我该怎么办?

“娘子!”贺楼齐紧张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跨前半步挡在我身前。

宇文护往前垮了一步。

他身着玄色刺金的上领袍,双手负在身后。须发齐整,目光炯然。人到中年,正是大权在握,如日中天之势,和从前自然大不相同。连看我的眼神亦大有变化。

我还未说话,他躲过我的眼神,正视着贺楼齐:“你好大的胆子,敢挟持太后到此!”

贺楼齐将我往身后掩了掩。

我恼怒道:“你为何要杀他?”

宇文护神情淡漠地看了贺楼齐一眼,并未回答我,却说:“侄儿接到报告,说有叛臣家奴强闯云阳宫,挟持叔母欲要挟至尊,故而前来护驾。”

话音未落,周围围了一圈的士兵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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