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她这才惊觉自己是在浴桶里,身上只穿了贴身的小衣。刚才倒不觉的,这一站起来,浑身凉飕飕的。
璃琴打了个激灵,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漂亮的男子居然也在浴桶里,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双腿一软就跌回了水里。刚刚转醒,她身体还很虚弱,这样快的动作让她脑子一阵发昏,一头栽进了月夕岚怀里。
月夕岚闷哼一声,赶紧把人拖起,一手扶着她,一手揉着发疼的胸口。若不是他挡了一下,她这一下就要撞到木桶了,非碰的头破血流不可。
璃琴浑身无力,只能依靠着他,脑袋微微后仰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为何,她一点也不害怕。虽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觉得这个男子好生熟悉,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
月夕岚摇摇头,笑骂,“总是叫人不省心”。他从屏风上扯下一件衣服裹在璃琴身上,将人抱到榻上,朝外面喊道:“梓桃”。
梓桃应了一声,进了屋,停在屏风外,“公子有何吩咐?”
月夕岚将人抱到床上,拿被子裹在她身上,让她靠在床头,也不管自己湿嗒嗒的衣服,顺手端起桌上的药盅,边给璃琴喂药边说道:“准备汤水,替姑娘沐浴更衣”。
梓桃应了一声,自去张罗了。
璃琴皱皱鼻子,不情愿的喝完汤药。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药味,而自己身上气味尤其浓烈,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来:药人。
月夕岚喂完药,拿绢帕擦拭她嘴角药渍,安抚似的拍拍她脑袋,“只是暂时不能说话,过几日自然就好了”。看着她脸上的伤痕,他眼里满满的心疼。她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是为了离开雪墨翎?还是为了离开盈月?无论是哪个原因,他都是站在她这边的。他从来就没有选择,只要她想要的,他唯有成全。
可是,他真的有能力守护她么?
璃琴乖顺的点点头,眨眼看着他。她脑子里还是没有任何记忆,怎么都记不起来他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月夕岚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极不舒服,他常年与药为伍,对药味倒不反感,反而喜欢这样的气味。又取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将人严严实实的裹起来,准备回屋更衣。刚站起来,脚步还未迈出去,就感觉到有人拉住了背后的衣服。
他疑惑的回身,瞥见她迅速缩回的手,接触他目光时她极快的低下头,可他还是看清了她那一瞬眸底的迷茫无措及惶恐不安,还有极淡极淡的依恋。月夕岚心头一软,俯身揉揉她发顶,柔声问,“怎么了?”
半响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抬头跟他对视,眼眸清澈,怯怯的盯着他,如同迷路的孩子一般脆弱无助。
他未曾见过她这样的眼神,以前的琴儿虽然也有脆弱的时候,却倔强的不肯展现在别人面前,就像是山间野草,任凭风吹雨打,依然坚韧。而此刻,她就像是柔弱的花朵,似乎随时随刻就会摧折。
“我去换衣服,一会儿就回来”。
璃琴点点头,唇角微微翘起来。看着他白色中衣染成了淡棕色,整件衣服皱巴巴的。猛然想起之前两人在同一浴桶,她只有亵衣蔽体,不禁脸上发烧,不好意思的拉起被子遮住了半张脸。
听到关门声,她悄悄舒了一口气,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撑着床想要下地,却忽觉头晕目眩,只得重又靠坐床头。
梓桃跟另外两个丫鬟将木桶和热水抬进房里,她看了眼靠在床头的女子,见她低头不知思索什么,轻声让两个丫鬟出去等候吩咐。月公子刚才特地交代,说姑娘不习惯太多人伺候,吩咐她一人服侍就可。
梓桃伺候璃琴沐浴后,拿了套素色衣服给她穿上,扶着人坐到梳妆台前,轻声问,“姑娘想要怎样的发式?”说完后发现璃琴不能说话,忙告了声罪,眼含歉意。
璃琴看不到梓桃表情,却能猜出她此时歉疚的心情,扭头冲梓桃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关系。
梓桃便做主替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打开首饰盒。璃琴看到琳琅满目的首饰,镶金嵌玉,珠翠宝石,贵重又俗气。这些东西插在头上,活脱脱一个暴发户。她忙摆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扫了眼梳妆台,她有些迷惑,总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
月夕岚料她收拾妥当了,便不请自入,立在屏风旁边含笑望着她。璃琴目光在梳妆台搜寻一番,没有任何收获,正出神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琴儿”。
璃琴闻声回头,却看见一张陌生而平凡无奇的脸孔,微微蹙眉,疑惑的盯着他。难道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这声音明明就是刚才那个俊美男子的,怎么转眼间他就换了容貌?从天鹅变成了野鸭。
梓桃知道月公子跟姑娘在一起时不喜旁人在场,便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月夕岚瞅了她片刻,缓步走过去,弯腰打量她,轻声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璃琴摇摇头,好奇的盯着他的脸打量,忍不住抬手扯了扯他脸皮,眨巴着眼睛满是询问。
这样调皮灵动的琴儿,似是回到了天真无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