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
璃琴终究还是留下了,也许是玉欣难得一见的固执,也许,是心底有那么一丝不忍,还有愧疚。她不该迁怒于他的。纵然他不该隐瞒,可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她该恨的人是自己。
掌灯时分,雪墨翎才清醒过来。睁开眼,平时锐利的眼眸有些黯淡。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刻在心里的身影,眸光暗了暗。
阿璃,阿璃……默念着这两个字,心里酸涩难言,就像有钝刀在心里绞割。
遇上她,他就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挣扎。
璃琴自窗户望去,对面的屋子漆黑一片。她蹙了蹙眉,雪墨翎到现在也没有醒,青璇急着去请大夫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城门关闭前找来大夫。玉欣这会儿在厨房煎药,鹰羽呢?她瞧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只有虫鸣声回响着。
璃琴站了一会儿,轻轻一叹,转身提了灯笼出了房门。
推开那扇虚掩着门板,‘吱嘎’的开门声尖锐悠长,回荡在这空旷的院子里,有些诡异。她的心一阵不规律的跳动,手心有些潮湿,放轻脚步进屋,瞥了眼床帐方向。
雪墨翎睁着眼睛,暗黄的灯光照映在门旁,门外蓝色衣袂飘荡着优雅的弧度。是她!他眸光一亮,这次,她没有丢下他!
璃琴将屋里的灯烛尽数点燃,走到床前,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男子。他的面色惨白,双眼深陷,嘴唇干裂。纵使这般虚弱消瘦,还是难减他的绝世风姿。
盯了许久,璃琴咬着下唇,心里突然难过起来。看到地面炉子上还烧着水。她拿了杯子兑了温水。回身轻轻坐到床沿,拿着汤匙沾了水,润着他苍白的双唇。
雪墨翎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他知道,睁开了眼,看到的将是另一番景象,他舍不得这份难遇的温柔。
“鹰羽”,坐了很久,也不见青璇,璃琴试探着叫道。
眼前光线一暗,鹰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内,声音一贯的冷漠,“小姐,有何吩咐?”
璃琴转头,“青璇还未回来?”
鹰羽应了声:“是”。
璃琴太阳穴跳了一下,本也没希望他能多说些什么,只是这样的回答也太简单了吧!她摆摆手,鹰羽有悄悄消失在原地,就好像从未出现过。她心里叹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回头瞧着床上的男子,就觉得力不从心。
又是一个没有星月的夜,风过枝叶婆娑,凄冷诡异。
璃琴目光透过敞开的窗户,凝视着无边无际的黑夜。半响,她张了张嘴,干涩的说道:“雪墨翎,你快些醒来吧”。等了等,又说道:“明天,我是一定要走的”。也许,以后……
雪墨翎听着皱了眉,“阿璃……”,嗓子沙哑干涩,猛地一阵咳嗽。
璃琴呆愣一瞬,忙端起桌上的茶水。雪墨翎就着杯子喝了几口,感觉好些了,一双清冷的眸子紧锁着眼前的人儿。
璃琴低下头,轻轻说道:“我去叫人准备清粥”。雪墨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走”。
璃琴想抽出手,试了几次,终是徒劳。只得放软了声音,“我只出去一会儿”。
雪墨翎不放,视线紧紧锁着她,贪看她的容颜。
璃琴闭上眼睛,无奈的说道:“我不走”,只好吩咐鹰羽去厨房走一趟了。
鹰羽前脚刚走一会儿,玉欣已端着药碗进屋,看到坐在床沿的璃琴,眼里满是惊讶。“小姐”。璃琴转头看向玉欣,捏了捏眉心。
玉欣担忧道:“小姐,你脸色不好,先回屋歇着吧”。
感觉手被捏的生疼,璃琴皱眉,用力抽出手。看向玉欣,她这几日几乎是没有睡过,一直在照顾他们两人。对这个倔强的丫头,璃琴也常常妥协,“玉欣,我没事的,倒是你,再不睡觉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阿璃”,被忽视的雪墨翎不满的开口,倒把玉欣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打碎了药碗。
璃琴看到她惊疑不定的神色,撇撇嘴,“他醒了”。玉欣把药盅递给她,站在一旁不说话,脸上的神色却是轻松不少。
璃琴端着药碗,回头见床上的人躺得安稳,微微挑眉,“你要躺着吃药?”难道虚弱的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雪墨翎看着她,虚弱道:“扶我一下”。
璃琴笑得像只狐狸,瞥着左手上的药碗,再看看右手里的汤匙,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
雪墨翎黑着脸,强撑着僵硬的身体靠在床头,她还算心善,给他背后垫了枕头。
看似风平浪静,其实,两人都知道,这只是他们努力维持的假象而已!
……
要让他死心,她只能做的绝情。
璃琴反复提醒着自己,看着雪墨翎服下汤药,等他睡下了。
她静静的看着他,唇齿开合间,无声的说了句:对不起。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对守在门口的人说道:“青璇,你们少主已无大碍,我也该回去了”。
青璇一愣,抬起头来,脸上有着难以置信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