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飘远。也许,它们会到达同一个地方,或许,它们中途就分道扬镳,各行各路。
雪墨翎笑握住璃琴的手,沿着河岸慢走。
他们两个都包裹在宽大的裘衣里,一个着黑色貂裘,一个穿白色狐裘,风帽拉起,将脸遮住大半,就是遇见熟人,一时也难以分辨出是何人。
雪墨翎是只身来见璃琴,不能久呆,若让盈月族其他人看到,怕会心生隔阂。圣坛里的神使现在对璃琴的行踪和举动不再那么注意,大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以,雪墨翎出现在圣坛,也没有人多加质疑,亦不会禀告族长和其他管事。
自上次为了月淑琴而舌战众人后,有些规矩慢慢的在变化,璃琴少了顾忌,行事便随意起来,却也不敢太放肆。
上元夜璃琴给了圣坛众人一日假期,此时圣坛里只剩六个尽忠职守的神使,以及璃琴主仆三人。璃琴只能吩咐玉欣去准备几个小菜,又叫紫玉去地窖里搬了坛今春新酿的梨花酿。
冬天的时候,璃琴住的屋子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地下又通了火龙,房里暖融融的。璃琴最喜欢光着脚坐在地上,睡觉时,只需在地面上铺一床褥子既可,绣床几乎成了摆设。
璃琴刚进屋就习惯性的脱了外衣鞋袜,猛然想到雪墨翎在,不禁赧然。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让男子看的,她拉了下裙摆遮住脚,面上讪讪,“翎哥哥,你先坐”。
雪墨翎目光从她脚上扫过,她足形姣好,凝脂一般,灯光下,近乎透明。
“阿璃的足甚是好看”。雪墨翎赞美,暗想,不知握起来是什么感觉?
璃琴羞恼,面色晕红,嗔道:“这房里那么多物什,看我脚做什么?”许是心境不同,她倒有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涩矜持。
雪墨翎轻笑,“我只看最漂亮的东西”。
这算是调戏么?璃琴脸唰一下红了个透,瞪了雪墨翎一眼,转身进了内帐,在衣柜里翻出一双新的绣花软鞋,穿好鞋子出去的时候,紫玉已经拿来了酒。
“小姐,还有何吩咐?”雪墨翎在的时候,紫玉就不敢像平常一样随意了,规规矩矩的垂手而立。
“你去厨房帮玉欣吧”,璃琴取了两个软垫,放在矮桌跟前,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翎哥哥,坐”。
雪墨翎脱了裘衣,随手丢在椅子上,打量着房间,“你倒是会享受”。整个房间布置的雅致却不奢华,也少了别家女子闺房的脂粉气。床榻桌椅皆是上好紫檀木制的,装饰物虽不是贵重,但大都是精致的物件,不似别的人家喜欢摆放一些珍贵的古玩玉器。
虽开着窗户,屋里仍旧暖烘烘的,雪墨翎看着璃琴,她的脸红红的,眉眼含笑,暖黄色的灯光下,温馨静好。他心里突然有丝不确定,这样的美好时光好像来得太容易了些。轻易得到的幸福,似乎难以长久。
璃琴瞥见雪墨翎脚上的黑色绸缎皮靴,她起身打开门旁的矮柜,拿出一双木屐,“翎哥哥,换上吧”。
雪墨翎看着那双木屐,面上显出些许不悦,语气也有点质问的意味,“你房里怎么有男人的鞋子?”
“二哥……”,看着雪墨翎瞬间黑沉的面色,璃琴赶紧改口说道,“翎哥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雪墨一声翎冷哼,赌气的别开头不理她,“我就这么小气”。
难得见他这般孩子气的时候,璃琴不禁失笑,“这双是新的”。见他面色好看了些,璃琴松了一口气,蹲在雪墨翎面前,脱去他的棉靴,给他换上木屐,抬头瞧着那双深沉的眼眸,不免笑叹,“男人要有气度,才能让女子喜欢啊”。
雪墨翎抬起她下巴,盯着她温润含笑的双眸,“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子,可以很大度,也可以很小气”。
璃琴无言以对,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在雪墨翎的注视下,她只觉得心慌意乱,他总是有本事让她哑口无言。恰好玉欣和紫玉提着食盒进来,才解了她的尴尬处境。
让两个丫鬟回房歇息后,璃琴就和雪墨翎在屋里温酒对酌。
酒过半巡,想起月夕岚的事,突然心情就差了些许,看着雪墨翎,问道:“翎哥哥,你知道我二哥在外面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她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这个了,不然二哥怎么会如此抵触爹娘安排的亲事。
雪墨翎脸色变的十分怪异,睨着璃琴,似乎想笑,又像是生气,却说了几句与问题无关的话,“阿璃,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
璃琴望进他眼里,那里有担忧,有执着,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可是,她无法给他天长地久的承诺,唯有沉默。
雪墨翎这次却没有坚持,只是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失落,“阿璃,你可知琅风盈月的秘密?”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黑沉,像蒙上了一层墨色,无边的诡异深谙。
璃琴心里一突,蓦地垂下眼帘,淡淡说,“知道的不多”。
听闻一声叹息,轻飘飘的却如重锤敲在了心上,“那就不要去探听”。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暗中查探这个秘密?璃琴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