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作画的画师。
外界所现,就是就心中所想,而心中所想,则是意志的体现。
龙隐嘴角渐渐扬起了一丝微笑,整个空间都因为这一丝微笑而有了些动荡,那支并不存在的大笔,突然间就有了无尽的活力,第一笔画了下去。
一竖!
干净利落的一竖,从纸张的顶部一直画落底部,没有任何的迟疑,停顿,颤抖,一下就把白纸分成了两半,但是却丝毫未曾损坏这张白纸,它上面留下了浓厚的一笔,但是无论怎么看,却依旧是一个整体。
这一画,一落到纸上就融入其中,一张纸,在一划之下,就成了一副画。
那一画之前,这是一整张纸,那一画之后,这是一整张画。
随后龙隐的手再次停顿在空中,那只毫笔,亦是静止在空中。
外面的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但是在龙隐的身边,却似乎时间都有种凝固,走不动的错觉,似乎空气都要凝固了,风也静止了,一切都进入了寂静之中。
极静之人,极静之画、极静之风。
这样的情形足足持续了数十息的时间,龙隐的手才终于抖动了一下。
但是,就这样的一下抖动,那种静在一瞬间完全崩溃,那样的一个整体,也瞬间就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画不见了,笔不见了,甚至是空中竖立的那张纸,也在这一刹那就不见了。
而龙隐也就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他在这一瞬间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身体突然就显得疲惫不堪,额头之上一下就布满了汗水,甚至这一下背部都有些弯曲。
但是他的眼神之中却是无尽的惊喜,这样的惊喜乃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甚至感染到了周围的空气,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有了欢乐。
龙隐缓缓的盘坐下来,调息着体内有些紊乱的气息,他的心情无法平静,因为到现在为止,依旧被喜悦充斥。
刚才那一招,并不是他有学过的任何招数,也不是自己有意为之,而是在心境进入了某种状态之下,妙手偶得的一招。
那一招,就是他作画的极致心境,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下笔之风。
这一招,并没有他以往出招时候那般凌厉、破话无双,但是他却能深刻的感受到,这一招才真正把自己的金元力完全表现了出来,甚至便是“湮灭七杀”,也比这一招有所不如。
湮灭七杀,那是本身具有无匹的破坏意志,加上金元力,等于是两股破坏力的总和,但是对原本的金元力却并无什么改变,而这一招,却是在出招的瞬间,就把金元力的破坏力发挥到了极致,而且完全融入到了招式之中,融入到了空间之中,把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一个整体,而那种破坏力,又完全融与这个整体。
龙隐每每出招,声威迫人,气势无双,总是在意念上首先去压迫对方,但是这一招之后,他却明白到,真正的杀招,是不需要那种表面的气势的。
就像他这一招,只要一笔在手,一划之下,整个空间都被笼扩其中,都在掌控之下,又气势单一的压迫所能比拟的?
“这一划无心而得,只有一划却已然形成一幅图画,这幅画就叫一江春水向东流吧!”龙隐的身体近乎虚脱,但是他却突然又动了起来,身形一下就出现在了书桌前。
那是浮现在虚空中的一幅画,他要记录下这幅画。
他仔细的回忆着星罗棋盘中的一切,那一划的自然流露,运转金元力在身体中流转的时候,一点点的零散记忆就在脑海间组合,拼凑,慢慢的形成了一副又一副的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一个高大的少年,挺拔着身体,双手在空中不断的舞动。
时而扭曲,时而紧绷,时而放松,时而又禁止不动,形似慌乱,毫无章法,但是这些画面一张张的在龙隐脑海中重叠起来,慢慢的、慢慢的就变得单一,尖锐起来。
这些动作,每一下都与周围的空间、气流融合,亲密无间,每一下右带动了周围的空间、气流,似乎影响着一切,都要与这些动作成为一个整体。
动作越来越少,越来越简单,也越来越慢,终于,最后的动作都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划。
龙隐的脑海中浮现这一幕的时候,就像回到了儿时,手执那只心爱的画笔,画出了心中最想要的那一幅画。
于是,他画出了“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是一幅真正的画,白色宣纸上,只有简单的一笔,但是这一笔,却蕴含了无尽的深意,似乎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融入在了其中。
龙隐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画下了这幅画,只是他完成的时候,浑身却已经累的虚脱,甚至连狼毫都拿不稳,一下掉落在了画上,连续点出了好几个点之后,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