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嘶喊人昏了过去。
“让你装死!”蓝衣男子拎起水桶毫不犹豫地泼了出去。
那人披乱的长发被死死的贴在脸上、身上,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一点一点滴了下来,敞露在外的皮肤印着一道又一道鞭粗的血痕,雪色的衣衫也变得血红破碎不堪。
片刻,他眼皮动了动,吊起来的身体也有了动作。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见那人有了动静。走上前一下攥住他的下颌,盯着他的脸猥亵地笑着,用手指慢慢摩挲着。
微醒的他眼睛始终没再睁开,蓝衣人盯着他突然开口“你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还没死,这活下来的人又该是什么反应?是不是很有趣?恩!?”
他略微睁开眼睛,就那么一眼,却让人感到无尽苍凉和沧桑,复又闭上了眼。
似乎知道他是这种反应,男子猛甩开他的头,向后走了两步,向旁边使了一个眼色,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被强行灌了进去。
黑色的汤药顺着苍白的下颌肆意游走在破烂的雪衣上,嘴边那勾起的细纹反让人琢磨不透。
见此,蓝衣人表情甚怒“死,没那么容易!”拂开衣袖,反身快步走了出去。
瓷碗落地的声音,尖锐的响在昏暗的暗室内,好不容易透进的那丝光亮却让人感到是那般卑微、和无奈。如同被吊起来的人,一动不动地挂着自己卑微的躯壳。
“快走啊!抛绣球要开始了!”
“是啊!苏家有权有势,要是能娶到苏小姐,荣华富贵可谓享之不尽哪”
“可不?闺女长的丑,人家老子有钱!还在乎个啥!”
耳边刚听见旁边人的议论声,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迎面就奔来一大群人,边走嘴上还念叨着什么。
“嗯?”眼看那些人就要撞了上来,腰间温暖的触感使眼前景象异变,已不在刚才的地方。弘笙揽着我的腰,轻声问道“又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站定,我极不自然的推开他的手臂。
虽看不到他薄纱下的脸,可仍能感到一束眸光紧紧攥着我全身,嘴里却说道“刚才那些人不知道干什么去?”
“苏家小姐抛绣球。”
“什么抛绣球?”我惊讶地看向弘笙,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弘笙,那我们要不要……”这刻,我很自然的略过刚才那段尴尬,满眼期待地看着弘笙。
卜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表情实在是很欠扁。
弘笙看着我无奈地笑着说道“清若想去便去。”本就知道这种结果,我还是高兴地说了声“还是弘笙好!”
随着人群,我们来到一处名曰‘水伊人’的阁楼前。到的时候,阁楼前已密密麻麻站了很多人。我们被人群恰巧挤在阁楼正下方,足够看清阁上情形。
不一会,锣声响了几声,喧闹的场面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只见一位白须长者出现在了阁上,他眉目和善,眯着的眼睛扫过人群。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看向我们这里时眼神微晃。我看了眼身旁的弘笙,薄纱下的他表情未有一丝浮动。
这时,阁上的长者开口了“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今日乃小女出阁之日,我们苏家承诺一旦绣球扔到谁,不论富贵贫贱,俊才丐乞,绝无悔意!当日行礼婚嫁!”
说着转过身,一微低着头的女子从内室徐徐走了出来。
那女子慢慢抬起头,众人皆是一惊,议论声四起。
“好特别的姑娘啊!”我不由在心底说了声。
姣好的左脸还是个美人胚子,却不幸在右边眼睛下方长着约莫巴掌大的殷红胎斑。好好的模样却天公不作美。
不过阁上的苏家小姐却好像并不在意。那双扫视众人的水眸中没有胆怯,自卑。相反更多的是倔强和嘲弄。
“也许,她并不在意。这副皮囊,下辈子总是要换的。”我无意间开口。
弘笙侧头看着我,表情微愣。我向他无奈地笑笑。一瞬,他唇际勾起淡淡的笑意。
说话间,抛绣球已经开始了。
话说这绣球也怪,怎么好巧不巧的就往我们这块绕呢?我乃女子,虽然现在是男装。但也不至于惹那麻烦。弘笙他……自然也不能了。至于卜沉他泰然立着,似乎根本不关心干不干他的事。
“啊!”说着绣球居然砸到我的头上,眼见就要掉进怀里。
弘笙轻拂衣袖球意外地改变了方向,直直向远处飞去,眼见消失不见。
路口恰时站着一个人,那绣球似长了眼睛一般直直掉进他的怀里。
众人伸长脖子争着看,任谁也没想到接住球的,居然是个衣衫褴褛的乞儿。
人群,顿时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