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早早地便起身了。印象中到了燕都后。我甚少这么早便起來了。有时看着也早。但都是因为前一日晚上压根就沒有睡去。我坐在梳妆镜前。缓缓梳妆。不太会梳头。便索性简单地扎了下。又在额前配上了一串紫色玛瑙珠子。朱唇轻弯。倒也别有风情。
我翻出盒子里的唇脂。颜色极正。想要涂。又怕我说不准不适合这样鲜艳的颜色。便放在一旁。端坐在镜前。等着唐士臻來吼我了便出去。
好一会儿。门吱吱一声开了。我转过头去。唐士臻正站在门口。冲我露齿一笑。我心中暗忖。看來这厮今日心情还好。应该不会太怎么为难于我吧。
“你來了。”我淡淡地说道。
唐士臻朝我点了点头。缓缓走了过來止住我的动作道:“莫动。”
我一愣。问道:“怎么了。”
他不作答。在我的身后站定。自菱花镜中看着我的面容。一动不动地瞅着。我嘴唇抽动。不知说什么是好。他这才开了口:“美人如花隔云端。李凉若果真容颜无双。”
我抬头看他。平日里他都是将我贬地一文不值的。怎的今日。一反常态。还夸赞起我來。若说是昨日。那我还能理解成酒气未散。可今日。便是再想不出什么借口理由來了。我干干地回了他一句:“世间容颜在我之上的女子。何止一二。凉若不过蒲柳之姿。怎能说是无双。”
他摇摇头。“至少我再沒看过比你更美的女子了。”
我呵呵一笑:“那……李姑娘呢。”
“她除外。”他顿了顿。好一会儿才淡然一笑道。我面上虽然沒说什么。但心头总觉得被种下了一根尖刺。怎么都硌着难受。呵呵。在唐士臻的心里。永远都沒有人能和李清眉相提并论的。哪怕这一刻他眼中看到的只有我李凉若。回忆啊回忆。就是那穿肠的毒药……明知道会痛苦万分甚至跌入深渊。却还是义无反顾无法自拔。我不禁在心底冷冷哼笑。她真幸福。即使现在早已作为**。却依然有一个男子痴心为她。她似乎把天下女人的幸福事儿都给占尽了。一个疼爱她的丈夫。至高无上的地位。倾国倾城的容貌。还有痴心恋她的情人。我在心头嫉妒她。也恨她。
谁的等待。恰逢花开。我轻轻地嗯了一声。这样的答案早已在意料之中。她李清眉永远是唐士臻心里不能提的伤痛。我手指拼命拽着衣袖。只能这样才能缓解此时此刻我心中的不安。
唐士臻弯下腰來。将我的手握住。轻轻地往下摊平。随和道:“别再拽了。再拽下去衣裳就皱了。回宫不好看。”我抬眸看他。他这般温润。我都有些痴迷了。呆呆地点了点头。他手指微伸。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描摹了我的眉毛。“不要动。我还不曾给女子画过眉。难得你今日未画眉。不如让我得了先吧。”
我眼珠子一转。心想他要画便让他画吧。反正于我也沒啥坏处。索性便大大方方答应。
他提起眉笔。皱着眉头。神色微凝。一点一点在我眉目之间描摹。我在镜中看他。虽是不能完全看得真切。可是他那认真的神情却是一清二楚。这样的他。太让人着迷。高大温柔。正是我心中的夫婿人选。如果他爱我。我重重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中暗暗道。李凉若啊李凉若。你疯了吗。他是唐士臻。不是别人。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最后那一笔。勾勒出远山如黛。他一提笔。将我身子扶端正了些。末了啧啧叹了两声:“为你画眉。竟也是千般娇媚。”
“媚眼如斯。不知……”我冲他眨了眨眼。眉目一条。毫不羞涩地拿住他的手。“不知永安侯可愿成为妾身的倾慕之臣。”
他哈哈大笑起來。“好啊。如果你不怕玩火。”
我哒哒哒一抖身子。斜了他一眼。“玩火可是要自焚的。我哪里敢玩。”
“未必。也可能是浴火焚身。”他一字一字吐了出來道。
我冲着他甜甜一笑。心里思忖着该如何转开话題。猛然间脑子像抽了一般。开口就问:“如若当年大乱之时。你遇到的是李凉若。而不是相国千金。你会不会……”也许不是不曾心动。不是沒有可能。只是大多的时候有缘无份。情深缘浅。所以此刻我殷切地希望能知道他的答案。哪怕是一个骗我的答案。我也不甚感激。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走吧。不然晚了。”他面色一收。人已经站直了。作出想走的姿势來。
我急忙拽着他的衣袖。双眼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就说一次。我也只问这一次。她是你心中永远不能提起的痛楚。又何尝不是我心头一直困顿纠结着的谜。”
好一会儿。唐士臻叹了口气。实在执拗不过我才道:“有一个女子。初见她之时。我直到她不过一般花瓶。出言调笑甚至还欺侮她。可是渐渐地。我发现她十分倔强。和她呆在一起的日子少的可怜。但即使是这样。我也看到了未來的希望。于是我开始为了这个梦奋斗。策马原上。她说等她一年。若是我还爱她。便嫁给我。我乐得不知天地何物。于是我倾尽全力去爱她。是她教会我怎么去爱。但是。她却不能爱我。她说的一切。都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