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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想到呢,如今的柳国大司马,曾经是比任何人都有着成为王者的觉悟的人呢?”
那时升山众人里最夺人注目的少年,面对自己千篇一律的“中日之前请多保重”,神情是丝毫没有动摇的坚毅。哪怕自己拒绝了再多次,对方总会在下一批升山者中继续出现,继续虔诚地进香拜见,坚定的态度从未有所改变。
终于,连一向遵守着“不是王就只一言婉拒”原则的刘麒,有一次都忍不住开口主动询问:“你为何总来?”
甫渡宫的祭坛前,少年容色如玉,琥珀般的眼眸有种不可思议的透彻。“因为我想要成为王。”
刘麒被那样的斩钉截铁给怔住,却只是遗憾地摇头,“抱歉……我不能选你。”不能选他,哪怕他有再大的决心、哪怕他为此做足了多少准备……因为刘麒没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王气!
天帝属意的人,不是他……
少年微有些怔忡,继而拜伏退出,“我明天还会来的。”
因为四令门只在安阖日打开,并且只开一天的时间,所以进入黄海的升山之人想要出去,只能聚集在甫渡宫前搭建简易的住所,等待下一个开门日出山。
明天还会来……刘麒忍不住想到,这样有决心的人,支撑着他成为王的信念是什么?为什么天帝不选他呢?
刘麒被自己的想法震到,为何他会产生了这样的质疑?明明应该心静如止水地对待这些人,直到选出王为止……
因为少年的执着,一来一往间,原本生性有些冷漠、不善与人接触的刘麒意外地同他熟悉了起来。
从第一次见到长庚到之后的很多年,刘麒身边的女仙们都快习惯了这幅画面——日渐成长、逐步褪去了少年青涩的长庚,年复一年地在那个特殊的日子准时现身蓬山,坚持着进香拜见的行动;而刘麒,带着无奈又抱歉的笑意,一次又一次地摇头。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越发英俊逼人、气度沉稳的男子,终于可以做到云淡风轻——
“不如下山去看看吧!没准你要找的人,也在哪个地方等着你。”
“……你终于放弃了?”
“不,只是想通了一些道理。我想要实现的一些东西,也不是一定要在那个位置才可以。今年年初,我从大学结业,成为国官中的一员了。”
“哦……那么恭喜你。”
“谢谢!所以啊,您一定要选出一个比我更适合这个国家的王,我会等着的,等着那个值得我效忠的王,然后辅佐他,将柳国发展成我心中期望的样子。”
“……”
那时候听起来那么打动人心的话,刘麒从不曾意想过,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会以另一种方式实现。
刘麒回过神来,轻道:“那些年见你的样子,简直非王不可……却没想到,你真的在这个位置上,辅佐了主上那么多年。”
长庚淡笑,“……那时还是太年少轻狂了点,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自负得以为担国家大任,舍我其谁……现在想来,果然还是太偏执了点~”
就像凌纾曾经说过的那样,“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目前所做的事情,待将来哪一天想起时,会觉得可笑的像个傻逼……”
自以为是的救世主什么的……真是,很可笑啊!
想起那个总是时不时冒出点奇言怪语的丫头,他含笑着低语:“也不知道她走到哪里了……”
刘麒关注着他脸上神色的变化,说道:“其实我一直不解,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插手了一个初次相见、而且无亲无故之人的事情?”
“……因为只那一刻,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那么绝望却也没轻易放弃的自己。
“……呵,你这些年对她的用心,终究也不算白费。”对于彼此所指之人,他们心知肚明。刘麒道,“听宸离说,她为了给你正名,在主上的寝室外跪了许久……”
显然也早已从老友那里得知事情始末,长庚的眼中闪过些许温柔的神采。“不要断章取义啊,那明明不是她的重点。”凌纾一定不会想到的,信誓旦旦表示将守卫驱逐干净方便她说话的人,自己反倒是留了下来,躲在某处旁听。而且一转头,就立刻把话抖给他们了。
“……明明自己能安全脱身,被捕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还不告诉人家一声,我看她那几天是真有够担心的。”
想起某人一脸寡淡的声讨,长庚无奈地摇摇头。为何不告诉她……她已经被他们波及得够多了,好不容易能找机会脱身,何必知道太多?
“其实那道命她离开的旨意,是我下给宸离的。”刘麒忽然道,“不过见你这副不意外的样子,想必之前也有类似的打算了吧。”
长庚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接话。
于是,病弱中的刘麒,撑起无力的身子,直视对方的眼睛。在自己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话后,满意地看到对方勃然色变的面容。
“我想让她离去,不是因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