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国并不少见,但官至高位却比较稀有。放眼朝廷上下,上大夫级别以上的女性官员,也就是眼下偶遇在一起的三位了(其中还有个疑似走后门的)。
凌纾一见舞蔻眼中浮现的不悦,就不欲与这个嘴炮做无谓的相争。她低垂下眼向对方行了行礼,主动让到一边,空出道路来让她们先行。
太师大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少见地没多说什么。只在经过凌纾身边时,低声地说了句:“要是那家伙真的不行了的话,我看你还能有什么倚靠……祸害!”
她身边的华棠,沉默着意味深长地望了凌纾一眼。
“……”
等到那两人从视线里消失,凌纾才抬起头来,眼神一寸寸地冷了下来。她在意的不是舞蔻话里的讥讽,而是那最后二字的深意。朝中不明真相的人大多以为她是靠某种不正当手段上位,但凌纾坚信清者自清,这种流言在没有确凿的事实根据下是传不了多久的。但有多少人,会产生和舞蔻一样的想法……祸害,这暗指着什么?
她一直不愿意去往那一方面设想,生怕自己钻牛角就给绕进去了。
柳国最早出现衰败征兆的时期,和她出现的时机,相差无几……
“不要多想,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
身边忽然响起清冷低沉的嗓音,凌纾猛地一抬头,发现原来是那三人行之中落在最后、存在感完全被舞蔻盖过去的天官长宸离。话说这人也真够随性的,自己的副官跟着别人跑,他也无所谓,反而落在后面和自己磨叽。
不过没想到,平时见面也只是冷淡点头致意的人,会特意对自己说出这不知算不算劝慰的话……
她点了点头,道:“是,凌纾明白的。多谢太宰大人了……”
宸离看着凌纾的眼眸闪过些许迟疑,最终还是保持沉默。凌纾见状,只好自己鼓起勇气问道:“太宰大人,我逾矩地问一句,主上……最近还好吗?”
因为本身就是担当着管理王宫事务、侍奉王与宰辅的职责,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宸离简短道:“还好……不过有好些日子都不曾传召大臣议事了。”事实上,是有好些日子都不曾露面才对。由六官轮流主持的朝议也缺席了好几次,前来参与的只有台辅一人。但这些,都不是应该说与眼前这个女孩子听的……
因为即便只是他那样委婉的回答,都能立刻在她眼里看到升腾而起的忧悒焦虑了!
凌纾压住心里的不安感,对宸离笑了笑,道:“好的,真是谢谢您了。耽误了您的时间真不好意思,凌纾先行告退了……”
******
凌纾最近时常会不自觉地走神,虽然症状不太明显,但她自己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尤其是她想起了那一天的事情,这神思恍惚的情况便更加严重起来。
那是发生在前往朔州州府送文件的事情。
凌纾原本觉得,朔州作为国都所在之州,宰辅又担任着首都所在州的州侯,在这里见到刘麒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虽然她和这位强势冷傲党这些年的接触,比上述的各位大臣还少得多。
不过后来还是有让她觉得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与其说奇怪,不如说是觉得心惊!从前见面总是光彩照人、美得好似看一眼就能净化人心的台辅大人,如今怎的、怎的这样气色不佳?!
凌纾都快要被吓死了!台辅的一张憔悴脸,可比千千万万不好的流言更让她胆颤,因为麒麟的身体状况,最真实地反映着国家的运势、王的气数,抑或者说……天帝的心意。
那张苍白中隐隐发青的脸,不再明艳璀璨如纯净水晶的紫色眼眸,无一不说明着,刘麒的健康状况出了问题。
对方独自站在州府正殿的望台上,略强的风势中,玄色长袍下的身影愈显削瘦,摇摇欲坠。凌纾赶忙上前,想要劝他别在这里吹风了先——想也知道,在这种时刻不陪在王的身边反而跑到了自己管辖的州行政中心来,一定是和对方闹矛盾了。唉,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现在不是在这里吹风自虐、折腾自己的时候啊!
“台辅——”她才那么一唤,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只见刘麒忽地转过头来,想是听出了凌纾的声音,他眼中闪过一缕惊异,还有……排斥和厌恶?!
怎么回事?凌纾正不解中,却听到他严厉地疾声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凌纾被这态度震得略茫然,举了举手里的文件道:“来送东西的。”
“……那你去吧。”
“哦……”她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继续道:“那什么,台辅大人,您脸色不太好,还是不要在这里吹风了吧?!”
这话说完刘麒脸色更差,“不用你管。”
喂——凌纾微微气结,什么态度啊这是?不过她的气不顺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因为她看到面前那人忽地瞳仁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去。“——小心!”
赶紧伸手去扶,对方整个人的重量转移到她身上。虽然目测削瘦不已,但实际重量却不轻。凌纾被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