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要是回来后发现自己被带走了,会有一番怎样的表现呢?唉,干嘛要对他抱有期待,明知道他才是最不知深浅的人物,不是么……
说是可以放心地睡一觉,但实际上凌纾来到十二国的第一夜,绝对不可能睡得安稳的。独处异世、身世飘零的茫然,与至亲友人分离的苦楚,对渺茫未来的担忧牵挂……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即便心理素质不错、一心乐观向上,她还是一个普通的、阅历尚浅的年轻女子而已。
夜里忽梦旧日事,豁然惊醒,方才忆起此间境地早已物是人非,天地茫茫,也许再难找到与自己相同的人了……唇边流泻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凌纾睁着眼,再难睡去。
身体的疲惫可以用睡眠来消弭,那精神的疲惫呢?!
狭小窗口外边的天空渐渐由深沉的墨色转为黯淡的浅灰,仿佛再过不久,就会迎来又一个光明时刻。凌纾望着那天空,静静地等待着……
然而她却没能有机会亲眼目睹天亮的过程。
天亮前的某个时段,屋外忽地便响起了纷纷乱乱的响动声。慌张惊恐的叫声,凌乱的跑动声,器物相撞的铿锵之声,各色声响交织在一起,听在人耳里,无端生出一种令人心中发紧的揪心感。
出了什么事?
凌纾一骨碌爬起来,奔到窗口前踮起脚张望。她看到昏昏暗暗的天色下,无数看不清长相的人竞相奔进奔出,还有的人举着火把,嘴里不断高呼着什么。有的人甚至跑摔倒了,还依然奋力爬起来朝外奔去。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能看得清表情的人们,从他们脸上发现了惊恐欲绝的神情。他们边跑边回头往某个方向看去,眼神中透着惊骇绝望。
[有妖魔!妖魔出现了……]
[快、快跑……]
屋外一阵猛烈的腥风袭来,将凌纾所处的这间简陋房屋刮得吱吱作响,房梁在一瞬间摇摇欲坠,仿佛整个屋顶都要被掀飞了一样。
凌纾后退一步,心里产生一点不好的联想。然后她又醒转过来,奔到紧闭的大门前,猛力敲打门板。
“出了什么事了?有没有人听得懂我的话?先放我出去……”
拜托,这里不是官府么?就算守卫请的是普通人,那总该会有入仙籍的官员吧!随便谁,来一个能听得懂她说话的人啊……
就在凌纾着急起来的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在她看来不吝于天籁之音的话语声。
“跑什么?不要慌张!州司马呢?快点带领州师抵御妖魔……一城的百姓都在这里,能保护他们的人都要逃走,那他们该怎么办?!”
“你们两个,也去帮忙!”
[令尹大人……]
妖魔……?妖魔!
我去……
从那一大段话中只提取出这两个关键字,凌纾立刻将脸凑到那个只比她脑袋大一点点的窗口边,对着一身官服、头戴官帽的中年男子急道:“大人,这里还有人呢!”别把我忘在这里啊……
那人脸上划过一道惊异的神情,“海客……?”随即他皱眉道,“怎么回事?”
[大人,这是今天才被送过来的海客……]
[配浪那边产生了蚀,损失惨重。]
被二人称作令尹的男子,抬眸扫了凌纾一眼,“这个海客给地方带来了损失是么?”常世对待海客的不成文规定,素来是把判断为无害的好海客找合适的地方安置,至于会招来祸害的坏海客……下场不言而喻。
在彼此都能瞧见对方神情的距离内,凌纾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光,心中一沉。
她知道这些人对海客从来没有多大的好感,也知道他们不会客观地看待一个同样遭难、流落异乡的海客本身的无辜,但知道并不等于甘愿接受!
接受你妹啊!她自己也是很无辜的好不好……意识到自己非常有可能就被这么丢弃在这里,凌纾眼里怒气一现。但她又不能当场爆发,只得隐忍道:“这位大人,常言道生死各安天命,如今你们且有危难,失却了处置我的时机,不如放了我出去。我不会劳你们费神庇护,请成全我。至少让我,这条命,自己搏!”
说到最后她已然掷地有声,神态坚决。那州令尹似乎有些被这话触动,他低下头微微沉吟。就在此刻,旁边那守卫凑过来低声道:[大人,不可以放她出来。这个海客一出现就使配浪遭受蚀的袭击,现在才来了淳州府没多久,又引来了妖魔袭击。说明了对方是个会招来妖物祸害的坏海客啊,如果放了她出去,她又侥幸没死,那不是走到哪里就把灾难带到哪里了?!]
此话一出,凌纾虽不明白对方到底说了什么,但她从那官府正规官员豁然一醒的神态中察觉出了不妙。
“说得对……她才出现短短时间,就引来接二连三的灾难……就这么关着吧!”冷冷的声音自淳州令尹口中吐出,他转头吩咐道:“我们走!”
“……”
凌纾眼睁睁看着三人自眼前逐渐消失了身影,看那生机来了又去,希望变绝望……她死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