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毋须多问便可知她深意:“知道了,臣亦会密切关注此事的。”
“嗯。”凌纾点点头,“那你忙去吧!”
“那么臣先告退……”长庚说着,淡淡一揖为礼。临出门时,又回头道:“对了主上,邡州侯潍枫将在月底前来芝草述职,届时应会前来拜见主上。”
哦,那不是他早年担任州侯的地方么……听说这个潍枫也算是他的旧友,当初由州令尹升迁为州侯也是长庚的举荐。
听闻此讯息,那一边一直保持低调沉默的舞蔻和澹然纷纷抬起头露出关注的眼神。
“真的么?那个潍枫竟然要来王都……”
“他不是……”自称此生再不踏足芝草的么。
凌纾有些奇怪这两人的反应,不过却没有多问,只是对长庚说:“知道了,月末接见邡州侯,我记下了。”
等长庚终于走后,另外两人也恢复了正常。
凌纾打量着他们俩,语气平静说:“太师和太傅,若无别的事,可自便……对了,太傅,我已将你上一回呈上的昆仑字译为常世文字。”她说着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份文件来交给澹然,“编著工作十分枯燥又费力,你辛苦了。”
澹然宠辱不惊地回道:“主上言重了。您带回来的那些书籍十分有意思,涵盖内容非常丰富,许多知识平生未见,倒是令臣长见识了。”
这时舞蔻忽然开口道:“主上,你近来似乎放了过多精力在这些从昆仑来的新事物上……”
凌纾:“嗯,我这样有什么不妥吗?”
她发誓自己只是诚心请教是否有不足之处,绝不是向太师大人挑衅的意思。可是舞蔻却似乎轻皱了一下眉,然后道:“是有些不妥。主上的为政重心应当放在整个国政的大体调控上,而不是钻研那些奇技淫巧上。”
“……你说关乎民生的粮食作物、灌溉农具是奇技淫巧?”
“不单只是说这个。我是觉得……”舞蔻似是斟酌了一下用语,道:“主上似乎十分热衷于将那昆仑书籍上的新奇物研制出来,为此不惜两度离宫,前后还耗费了不少时间,耽误政事。现在的冬官府那边,为了这些东西,也要损耗不少的人力财力。”
凌纾认真地看她:“太师觉得不值么?你也是稍微了解过那《天工开物》的,书中关于农耕、纺织、造纸、制盐、采煤等生产技术,是柳国现今尚未达到的高度。还有那‘机械’篇中详细记述的立轴式风车、牛转绳汲卤等农具,具有非常高的参考价值。我认为如果能好好学习利用的话,对改善人民生产力、甚至整个国家的发展都十分有利啊。”
“我并不是否认您从昆仑带回书籍的价值。”舞蔻有些不耐地一摆手,但还是克制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缓:“那些东西您可以让专门的人士去探索,而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本末倒置——我所不满的是这个。”
凌纾十分不解地看着她:“可是我也并没有落下政务啊……而且就像您说的,六官各司其职,我也不比事事都去干预。”
“是么?那您就应该去多多了解您的官员,而不是像今日这样连蓟州侯的基本讯息都不清楚。王是统御全国百官的存在,无论是国府里还是地方上的,您应该将官员的性格、能力、过往经历都了然于心,这样才能很好地调用他们,使他们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凌纾沉默地与舞蔻对望,那黑沉沉的眼眸在不笑时显得十分庄肃。许久,她说道:“好吧,太师你说的是对的。我会更加注意你说的那些问题,尽量两方面顾全。”言下之意她还是会继续对民生改革投入关注的。
凌纾那认准了就不更改的固执舞蔻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好在她还不算会罔顾正道一意孤行。末了,太师大人也只能与她各退一步。
“不过主上……你真的认为,人们会很乐意接受那些新事物,去改变他们的生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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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舞蔻最后留下的话语令凌纾莫名有些在意。
什么叫“你真的认为,人们会乐意接受那些新事物去改变他们的生活”呢?
难道,还会有人,面对可以提高生活水平的新技术,而拒不接受么?他们所图什么?人追求更高层次的生存形式,这应该是一种无理由的本能。所以,舞蔻的话,究竟只是一种揣测,还是已经发生了什么?
当月末,凌纾在芬华宫西园的广霄台召见了邡州侯潍枫。
广霄台,顾名思义,是建立在茫茫云海边上的一个高高的露台。精雕细刻的玉石铺就的平台,在最邻近云海的地方修筑一个别致的凉亭,于此可见霄汉,听海潮。景致阔大,令人心神俱往。
凉亭中的根雕桌面上,摆放着一盏清茶,三两果盘。凌纾端坐在桌子的一侧,而被召见的正主潍枫和作陪的长庚则坐在另一侧。
光从外貌上来看,潍枫与长庚、端泓等人年纪相仿,或许看着更成熟一点——这可能与他加入仙籍成为官员的年龄有关。他面目凌厉冷峻,身形高大,凌纾先前见他走来时,步步生风,倒像是个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