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呵笑着放手。
这一刻,她是真的恨他。
简立文转身隐入黑暗,将张雅薇留在原地。大约相隔三米远的地方,莫名倚着柱子,藏身于厚重垂帘之后,眸光木然地看向她。
她若有所觉,回过身看向他。
莫名动作缓慢地抬手,摘下脸上的金色面具。
她眼睑微动。
莫名低垂下头,将手上的面具翻来覆去地把玩良久,终于强自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酸意,笑容温润地抬眸,“情人节快乐。”
宴会厅外,大雨仍旧滂沱。
张雅薇站在廊下,抬头看着乌压压的天空,硕大雨点砸在白色大理石台阶上,不时飞溅在她的裙摆。昏黄路灯下,一辆黑色轿车正冒雨前行,被砸中的车篷发出沉闷声响。车子停在了台阶下,莫名下了车,撑伞走到她的身边,见她瑟缩着躲在廊下,便回身脱下外套替她披上。
如斯熟悉的动作,勾出了她心头的一抹疼痛。
莫名轻搂住她的肩膀,“走吧。”
她点点头,随他冲入雨幕。
“莫名。”
“唔?”
“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哪里?”莫名手握方向盘,一脸专注地开车。
她凝视着他的侧脸,“我家。”
莫名回过头,静静地瞥了她一眼,抬手扭转了方向盘。
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了。
掏出钥匙开了门,扑鼻而来的气息却没有一点闭塞空间特有的沉闷气味,拖鞋整整齐齐地在玄关的架子上摆着,雨水顺着洞开的窗户飞溅进室内,打湿了一小片临窗的地板。她脱了鞋,赤脚踩了上去,进屋关掉窗户,又转身打量起室内。
一切都和她离开那天一样。
莫名仍旧站在玄关。
抬头瞥见他,她笑了笑,“进来吧,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走入厨房,从橱柜里翻出一个玻璃杯,正在往里倒水,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的莫名蓦然伸手揽住她的腰,男性气息乍然环绕住她,温热呼吸喷在颈边,她僵住身躯,手一抖,水洒出杯沿。
莫名跟着僵住,数秒后,他呵笑着后退了一步,垂下手臂。
她心头酸涩,却只能静静地低着头,良久,终于强迫自己转身将杯子放入他的掌心,轻声道,“我去换件衣服。”
莫名指尖微动,想要抓住她,但终究还是没有伸手。
换了身衣服,她走出卧房,莫名正弯腰在酒柜前鼓捣,听见响动,回身瞥了她一眼,笑容温润地道,“要喝酒吗?”
她点点头。
雨点嘭嘭地落在阳台,两人没有开灯,拎着两个水晶杯坐在客厅内的地板,面对着阳台。
窗外漆黑如墨。
莫名举着瓶子帮她倒酒,琥珀色酒液在杯中回旋。莫名刚将酒瓶放回冰桶,她拿起酒杯便是一饮而尽,他想要阻拦,却晚了一步。
“酒不是这么喝的。”莫名皱了皱眉。
“我知道。”
她拿着空杯放在膝上把玩,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替她添酒,径自举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薇薇。”
“嗯?”
他放下杯子,眸底闪过一抹深沉浓烈的悲哀,“我们结婚吧。”
结婚?
她喉咙哽住。
两年前,她答应做莫名男朋友的那天,莫名在夜店里吻了她,那时候的她,对莫名没有一丝一毫感觉,莫名大概也察觉到了,所以这两年来从未碰过她。可就在刚才,莫名在厨房里毫无预兆地抱住她的霎那……
突然间明白,她和他,原来一直都没有可能。
“……莫名。”
“嗯?”
“我们……分手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酸得不得了。可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她可以和莫名同船渡,却没有办法勉强自己和他共枕眠。
没办法结婚,所以,只能分手。
莫名呵笑。
这个结果……是不是其实,在两年前就已预料得到?
他仰脖将杯中残酒一口饮尽,拎过瓶子斟满,又替她添上。她低头静静坐着,莫名举杯碰了碰她的杯沿,发出清脆闷响。
“cheers。”莫名低声道。
两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不记得最后是谁灌倒了谁,反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莫名已经不在。
雨势已停,雨后的阳光格外灿烂,透过窗棱洒在她的床沿。刚刚睁眼的那一个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莫名正站在床边,倚墙而立,把玩她的手机。
待得清醒,才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床头柜上,琥珀金色的香水瓶压着张素白的洒金笺,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行字。
“我订了早上八点的飞机回新加坡。”
“goodbye,my 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