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门把手,怔怔地让路,又顺手关门,方才回身道,“杰尼斯,你来干什么?还有,奎克,台湾出什么事了,怎么连你也跑来找我?”
杰尼斯·扬格眼带笑意,与奎克对望了一眼,轻咳了数声,上前道,“伊蒂斯·巴迪洛默小姐,有新的遗嘱……要请您过目。”
新的……遗嘱?
她伸手扶住沙发扶手,怔怔地跌坐下去,心头的滋味,说不出是苦辣酸甜。
杰尼斯走到她的面前,将随身携带的皮箱打开,推到她的面前,“您请看吧……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我将很荣幸,为您解答。”语毕,与奎克再度齐齐躬身,并肩退入客厅旁的一间侯客室里。
她怔怔地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满满一皮箱的文件,随手翻阅,居然发现了好多意料之外的东西。
爹地和妈咪的结婚证书,婚前协议,以及财产清单。
信件,侦探社的调查报告,什么事件的证人口供,底下还按着鲜红的指印。
还有妈咪留下的厚厚一本相册。
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她微笑着将相册从箱底抽出,一页页翻阅。
居然是爹地和妈咪的浪漫恋爱史。
从威尼斯圣马克广场的相遇、分离,到哈佛的意外重逢。
紧跟着,她认出了照片里的熟悉场景。
熟悉的欧式凉亭,深夜的河畔烟火。
指尖滑落,她喃喃地念出照片底下标注的地名,“伯利斯堡……”像是忽然间,串联起了所有线索,她骤然睁大双眼。
伯利斯堡!
爹地的出生地,伯利斯堡!
那个总管落寞的语气,“我家主人,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来了……”
接下去的照片,又是分离。
来自于庞大家族的干涉,再一次的分离,巴黎晚宴的再度重逢……无数个不同的地点,却代表了难捱的数年光阴,直到妈咪的大学毕业典礼,爹地再一次出现在围观人群。
然后,就是私奔。
爹地带走了家族的印信。
她出生在台湾。
相册从她的手中滑落,“砰”地一声,落在沙发旁的地毯上。
擦干眼泪,她手忙脚乱地从箱子里翻出刚才被她忽略过去的爹地的财产清单,厚厚的一大叠,她一页页、一条条地仔细翻阅。
凡赛·德·勒法夫瑞,勒法夫瑞家族的第二十七代族长。
运输业,石油,军械,奢侈品,珠宝,科技研究所,森林,岛屿,矿产……遍布全世界。
她彻底傻眼。
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她才将整个皮箱的文件看完。
然后,忽然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为什么小时候,爹地和妈咪不停地轮流离开她的身边。
比如,为什么他们从来不敢带她出国。
“奎克。”擦干眼泪,她扬声唤道。
奎克从客厅旁的侯客室里走出,杰尼斯跟在他的身后,瞥了眼散落于沙发和茶几上各处的文件,脚步轻轻地悄声走近,一份份地迅速整理,放回皮箱。
她将妈咪留下的相册摊在膝上,静静地看着杰尼斯的背影,“杰尼斯,箱子里的文件,你看过吗?”
杰尼斯摇了摇头,“少爷有过吩咐,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只有mademoiselle一个人能看。”
她点点头,轻抬眼眸,瞥向奎克。
奎克微微躬身,唇边浮现浅淡笑意,“告诉我您的决定吧,mademoiselle。”
她浅浅一笑,低下头,轻抚着摊开的相册。
照片上的男婴,有着雪白的皮肤,微卷的金色胎发,湛蓝如深海的眼眸,咯咯地笑着,注视着镜头。
那是她的弟弟,遗传了爹地的容貌,十六年前,曾有幸来过人世一遭的弟弟。
“我不想回去。”她说。
沉默无声地蔓延,奎克微微叹息着躬下身,接受了她的决定。
“伯利斯堡,只能保留到您十八岁的时候。”杰尼斯眼底的光辉,一点点熄灭,“根据勒法夫瑞家族的法律,也是为了您的安全,我一直隐瞒着少爷和夫人的死讯,可……也只能隐瞒到今天。”
她抬起头,静静凝视着杰尼斯的双眸。
“伯利斯堡……不能太久没有主人。”杰尼斯道,“如果您现在不回去,伯利斯堡一旦易主,将来就算您回去了……那时的伯利斯堡,也未必会听从您的指挥。”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她微微一笑,柔声道,“可是,我不想回去送死。”
杰尼斯微微一怔,旋即叹息着摇了摇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另外一份文件,“……那么,请在这上面签个名字。”
“是什么?”她接过笔,抬头道。
“是索菲夫人留下的,您年满十八岁之后方可动用的各国股票、以及存放在瑞士银行的几笔信托基金。”
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