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雅薇回复意识的时候,飞机已经远离法国领空,乘着平稳的气流,航行在云层的上方。
一个无比靠近天堂的高度。
“醒了?”耳畔,有温柔的低问。
她缓缓地偏头。
十几个小时的跨国飞行,为了便于旅客的休息,飞机的所有窗口都已拉下,熄灭了灯,身侧,三哥的脸庞在昏暗的微光下若隐若现。
机身的震颤告诉她,她如今的所在。
颈后微微地发疼。
眉头刚刚皱起,他便若有所觉,“还疼吗?”
他微微侧过身,手撩过她的耳,准确地按到痛处,以恰到好处的力度,轻轻揉按。
她的视野,于霎时间被囚禁在他的怀间,厚实外套里微露的高领毛衣细密的线脚,和脖颈后那温柔的揉按,却让她的胸口越来越酸楚发涨,像平静海面突然涌来的潮,步步进逼。
这感觉,太过熟悉。
她拼命压抑,呼吸一点点急促。
他手指的动作跟住她的呼吸,开始乱了头绪。
直到眼泪汹涌而出,悲伤排山倒海而来,无法抗拒,她仍拼命压抑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不能哭。
不能哭。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还是不断地重复告诫自己,不能哭,不能哭。
不能……崩溃。
直到一只手按在她的后心,将她连人带被地用力搂在怀里。
她已经压抑到浑身颤栗。
“如果,实在撑不下去了……”他低声道,“就告诉我。”
他的气息,就在她的耳畔,还有熟悉的低沉温柔嗓音,“告诉我,我可以把你劈晕。”
她猛地伸手,揪住他胸口的衣领,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泪水,无声地淹没他的胸膛。
隔了条过道的隔壁座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曾若谦突然睁眼,扭头看着她颤动的背。
黑暗中,他的眼神幽幽,如月光下,满布水草的深潭。
“不好意思。”嘈杂的机场大厅,金发男子拉着行李箱,沉声询问柜台,“请问,12点20分起飞,前往巴黎的班机,还有空座吗?”
曾若谦的右手捏着众人的机票,头微微一偏。
金发男子的身后,站着一名身着红蓝色水墨雪纺裙的美丽东方女子,微侧着脸,一头大波浪卷,气质出众。
“不好意思,已经满员了。”工作人员道,“下一班前往巴黎的班机,是晚上8点50分,可以吗?”
“满员?”金发男子侧过脸,五官深邃,“怎么会?”
“这两天,刚好是假日旅游的高峰期……”工作人员含笑解释。
金发男子一边听着,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在卷发女子的额边轻轻擦拭,用法语道,“索菲,你累了么?”
一个黑色皮夹,顺着他的动作,跌落在地。
被称做“索菲”的美丽女子淡雅一笑,摇了摇头。
金发男子含笑摇了摇头,“你呀,先去旁边休息一下吧。”扶着卷发女子,转身就要走远。
黑色的皮夹,仍旧摊在地上。
指尖微动,鬼使神差一般,曾若谦抬脚走了过去,拾起皮夹。
摊开的皮夹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稚嫩的少女从容地望着镜头,脸上的无忧无虑笑容,灿烂而又耀眼。
少女的头顶,画着一个小小的皇冠,皇冠的上面,以优美的字体,写着一个法语单词。
Princesse。
法语的“公主”。
“请等一下。”不自觉地,法语脱口而出,唤住那对恩爱夫妻。
金发男子搂住卷发女子,徐徐回头,脸上的淡淡笑容里,却带着隐约的深沉。
“你们掉了东西。”曾若谦伸手将皮夹递出,“另外,如不介意,我可以转让12点20,前往巴黎的机票。”
反正,他们,也已经无法成行。
奎克背着手,站在窗前。
去年的夏天……
司机火急火燎地打回电话,说曾若谦在一家酒吧里酗酒闹事,和一群混混打了起来。
派了三个保镖,才把他强行押回家中。
奎克站在厅中,看着眼前这个一手教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少爷,在柔软沙发上坐得笔直,一脸镇定。
唯独那无法停止的发颤指尖,泄露了一点别样情绪。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想要仁慈一点。”曾若谦清冷一笑,徐徐吐唇,“可惜,好心,办了坏事。”
muJ航空,少爷们原本预订要乘坐,飞往巴黎度假的那家飞机,在启航两个小时之后,在空中失去消息。
杰尼斯·扬格从法国秘密打来长途电话。
奎克亲自去了机场,确认登机旅客名单,当面质询负责登机通道的地勤人员。
“他们确实登机了。”出于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