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道这是一家裁缝店,店主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妇女,穿着一身极其夸张的衣服,就像是披着一身麻布,一打眼,跟国产电视剧里披麻戴孝的一样。
“羽凡啊,衣服已经做好了,你看看?”妇女的手一抖,抖出一件纯白的小礼服,长度不到我的膝盖,样式简单到了极点,只在肩膀处缀了一朵白色镶着银边的小茶花。
我傻眼了,怎么这位大婶给白羽凡看小礼服呢?
正疑惑着,白羽凡接过大婶手里的衣服,笑着对我说:“试试看。”
“我试?”我惊诧地看着白羽凡。
白羽凡笑着点点头。
我这时才总算明白白羽凡带我出来干什么了。
在白羽凡和大婶热烈期盼的目光中,我接过小礼服,躲进了试衣间。
我把自己塞进了这件白色的小礼服中。这衣服怎么这么短呢?都遮不住我的大腿。还有胸部那里怎么那么紧呢?我真恨不得将腰间宽裕的布料挪移到胸部和大腿处。
我在试衣间里徘徊到大婶敲门,我用力扯了扯,跺跺脚,这才低着头从试衣间里慢慢移出来。
一走出试衣间,大婶就打了一个响指:“完美!”
与此同时,白羽凡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看到我的一刹那,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却又在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摇着头对大婶说:“露娜,这件衣服不合身,换一件吧。”
叫露娜的大婶皱了皱眉头反驳道:“不合身?这位小姐穿起来胸是胸,臀是臀的,双腿笔直修长,漂亮得跟天仙似的,哪里不合身了?小姐,你觉得呢?”
露娜忽然将问题抛给我,我只得抿了抿唇,轻声道:“说实话,我也觉得不怎么合身。”
露娜幽怨地看着我们,最后郁闷地叹了口气。
“露娜,把你镇店的那件衣服给我取出来。”白羽凡薄唇亲启,半命令式的开口道。
“白少,还有一件,不过是我做来给自己留念的。”
白羽凡看了露娜一眼,笑道:“露娜,你现在这么穿挺有韵味的,干吗学人家搞回忆那套呢?露娜是永远在进步的,不需要回忆。”
露娜立刻激动起来,用遇到知音似的眼神看了白羽凡一眼,转身从某个旮旯里抽出一件白色锦缎旗袍,这么迎风一招展,我便再也移不开眼。
精致考究的玉石扣头,天衣无缝的拼花,大籽休的颜色生动而丰富,绣花一路做到领子上,手工细腻得让人叹为观止。长度适中的舒式立领设计,尊贵气质妩媚万千,半月袖完全临摹旗袍盖秀的模样,形状是唯美的,风韵却愈发浓烈,彰显出婉约的气质。中式蝴蝶花扣,独一无二的奢华,清冷冷的古意韵味,犹如染了千年寂寞,空蒙清隽,倒影出一泓静影的清寂。采用京派旗袍传统的大绲边,传统真开襟,侧面为全扣,制作工艺相当繁复。它的诞生凝结着工匠师的心血,仿佛从它一诞生,就一直在等待着相伴的红颜似的。
我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沉着而有神韵的东西,拿在手里是沉甸甸的,精致而美丽。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一刀切,流水线上哗啦啦裁出来的成衣,而是这数千针十色线才能绣出来的一只蝴蝶一朵牡丹的工艺品,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大婶露娜在上面的缜密心血。
我虔诚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去换上。
出来的时候,露娜一看到我,她的眼泪都出来了:“唉,真像我年轻的时候。”
白羽凡正在喝水,给她这么一惆怅,一口水差点就呛到。当他转过头来看我时,整个人霎时怔住了,随即眼眸里呈现出一种迷蒙的深邃。
白羽凡看了我好一会儿,直到我在他惊艳的目光中渐渐红了脸,他才笑着问我:“衣服喜欢吗?”
“嗯。”我小心地摸着膝上的一只蝴蝶刺绣,稍微用力都怕把它碰脏了,“实在太漂亮了。”而且居然还这么合身。
白羽凡微笑:“喜欢就好。”
出了大婶店后,白羽凡又带我去了珠宝店,坚持要我选一件配饰。
在我被一大堆的宝石钻石弄得眼花缭乱之间,忽然一眼瞥见一汪翠绿的东西。
店员取出来递给我,原来是一枚玲珑剔透的翡翠葫芦,通体翠绿,嫩绿的蔓藤,其间细嫩的绿叶脉络清晰可见。
我把它托在手心上,那种温润的感觉就像能渗进皮肤,莫名地就调转不开眼了。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个是老坑玻璃种,水好,色也好。”店员很是殷勤,“如果想要更珍品的,可以到这边来看一看。”
一圈看下来,我还是觉得那葫芦挂坠最好,虽然说不是很大,跟那些配了钻石的翡翠项链比,华丽程度也差得远,但我就是克制不住地喜欢。
我对这么一块不能吃不能喝的小石头钟情了。
白羽凡向我确认:“你最喜欢这个?”
我点点头。
白羽凡便让店员将那绿莹莹的小东西包好,交到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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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交织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