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疲倦。
挂断电话,许乃峰出了一会神,直到叶起南叫他第三声才反应过来。
“又出什么事了?”
“嗯?哦,没事。”许乃峰心不在焉地用胳膊揽住叶起南,想要继续抱着他,可叶起南这次却没顺着他,直接坐起来,表情也有些严肃。
“到底出什么事了?”叶起南问,他太了解许乃峰了,此时他这种反应,不仅说明出事了,而且事情肯定很严重。
许乃峰看了看叶起南,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人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让人一眼望到底的单纯,变得更加深邃,沉稳,莫名地让人产生信任感,也更加令人着迷。
许乃峰一直觉得叶起南上辈子受了苦,这辈子应该好好享受人生,不想让他掺乎那些杂七杂八的破事,所以无论在外面经历什么,回家来都尽量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哄着他,骗着他,竭力为他营造一个安稳的避风港。
可是他近来慢慢发现,他好像已经无力再维持这个避风港的平静了,有些东西,已经不可避免地侵入了他们的生活。他觉得有点累,快站不住了,真的需要找个人分担一下了。
他该找谁呢?叶起南么?可是,他又凭什么把这个人强行拖入他那越来越操蛋的生活?
在叶起南执着的注视下,许乃峰终于开口:
“我爸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其实那些人抓着的把柄不过就是一个挪用公款和一个旧城改造项目外包出了问题。挪用公款的事儿本来就是当时财政拨款出了问题,我爸顶着责任调用了另一笔资金填上窟窿,这才没出大错。原本那只是个小项目,要放在平时完全不够看,可现在上面却查下来,里面还牵出好多事。前阵子我好不容易走通了关系,说只要尽快填上这笔钱,这事儿就算完了。我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不足,本来商量着从我大伯那里借点,可谁知道……”
说道这里,许乃峰自嘲地笑了笑,“事情就是这么巧,刚刚金秘书告诉我,就在刚才,我,我大伯,还有我二伯手下的生意几乎同时出了问题,现在别说调用资金了,听说上面的查封条子都已经批下来了,现在我手头一毛钱都弄不出来,我爸那笔钱填不上,这罪名可就是坐实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怎么会那么巧?为什么突然出问题?”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还是拿我家老头做文章呗,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有人想把许家一窝端了,我和我伯父的那点家当,全都得算成我爸贪污受贿的证据,估计明天查封的不仅是公司财产,就连我们名下的其他财产也都会被冻结。然后登记上报,说明来源,这一来二去不知道要拖上多久,等我们缓过这口气,我爸那边判决都该下来了。”许乃峰的声音有些沙哑,闭上眼,靠在床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疲倦,越来越深的疲倦,“起南,我啊,之前还是太他妈天真了。还以为自己有的是本事,可以赚大钱呢。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靠着家里这身官皮,这身儿皮被人扒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许伯父挪了多少钱?你不是说是个小项目么,我们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凑出来。”
“一千多万吧。”
叶起南差点被震傻了。不是,不是说只是个小项目的款子么……
“能不能先管别人借一借?”以京城圈子里的消费水平,一千多万对这些公子哥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许乃峰摇头,“现在这个节骨眼,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谁敢出来借钱,不是明摆着引火烧身么?”
叶起南低头想了想,突然起身回自己屋,把他的存折和银行卡全拿出来。
“这是我这两年存的稿费,虽然不多,好歹能凑个整数,差的部分你再去想办法,别只从一个人那里借,多借几家。一千万他们不敢往外拿,几十万的忙应该还是肯帮的。”叶起南一边说一边又拿出一个小本子给许乃峰看,“这上面的人都是和许家有过交情的,人也都比较牢靠,你试试跟他们联系,应该还是能借到点钱的。”
许乃峰先是接过那个小本子翻了翻,只见上面写着好多人名,具体职务,以前和许家有什么交情,人的喜好性格如何,都很清晰地整理出来。
“你哪来的这个?”许乃峰很诧异,这里面有些人很不起眼,他也很久没联系过了,如果不提起来根本想不到,可是仔细想想,回忆起这些人的为人处事,好像的确是那种在患难时能够伸出援手的。只是这么份东西,叶起南是从哪弄来的?
“你那时候调职c省,我就被袁唯和魏子齐他们拉着去参加很多聚会,也认识了不少人,听得多了看得多了,就记下来一些,想着你以后也许你会用到。”
许乃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久久地看着叶起南,眼睛也有点发热。他收起本子,却退回了叶起南的存折和银行卡。
“你的钱你还是留着吧,我再想办法。”
叶起南却摇摇头,“乃峰,你听我说,虽然这里只有两百万,可是最起码算个整数,你……”
“你,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