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午膳时间,连四菜一汤的规格也没凑齐,只能作为午膳的辅菜。
不过他很给面子地几乎吃完了她做的汤羹,还夸她厨艺又精进了不少。这话于漪乔而言当然是极其受用的,她先吃完后,便从乳母手里接过孩子并把他抱在膝上,随后就坐在桌前和儿子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瞧着祐樘用膳。
不知怎的,漪乔突然想起一件事——到今天为止,他们成婚五年了,那再过两年岂不是到了七年之痒的瓶颈期?
祐樘执箸间,一抬头便看到了漪乔神游天外的样子。他姿态闲雅地搅了搅卧足碗里的五宝珍珠羹,缓缓道:“乔儿,儿子没吃饱么?”
漪乔骤然回神,下意识地一低头,就看见怀里的小家伙正抓着一把羹匙往嘴里塞,嘴角还挂着一溜哈喇子。
“他什么时候抓过来的,”漪乔掏出一块手帕帮他擦了擦嘴角,拿过羹匙,继而故意板起脸,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那个不能吃,记住了没?”
见羹匙被抽走,小家伙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看对面的爹爹,又看了看身边的母后,似是有些郁闷地低头“咿咿呀呀”嘀咕了几声,随后竟趁漪乔不备,又一把捞来了已经放回去的羹匙。漪乔正要再次抽走,却见他用另一只小爪子抓住她的两根手指,举着羹匙往她手里塞,同时还扭头看看自己爹爹。
“他是让乔儿和我一起吃呢,”祐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弯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含笑对他道,“方才拿匙子咬是不是为了陪爹爹一起吃呀?嗯?母后不让,你就让母后跟爹爹一起吃,对不对?”
漪乔见小家伙听后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倒像真的听懂了一样,不由看着祐樘笑道:“你似乎很懂孩子的心思。若他真是这个意思,那这么小个人儿,倒还挺有心的。”
“虽然小了点,但也是马上要当太子的人了,”祐樘从漪乔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掂了掂重量,失笑道,“长得真快,怎么感觉又沉了不少。”
“立太子?他才……”漪乔望了望犹自玩着手指头的小人儿,满面讶异:“他才这么小一点点,不过四个月大而已,你就要把他立为皇储?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虽然知道这孩子就是日后的明武宗,被立为太子是毫无悬念的事情,但他现在真正还是乳臭未干的年纪,漪乔始终觉得快了点。
“不快,于情于理都该立的,”祐樘将儿子往上托了托,笑着捏了捏小家伙粉嫩嫩的脸蛋儿,“下月就行礼如仪。不过这之前要先赐名。”
“你终于确定好名字了?”
“算是吧,只是我想再思虑一下。”
“还想?不是确定用‘燳’字了嘛。”
方才在思政轩的时候,他将几个候选的字拿给她看,她当时不假思索地就选了‘燳’字。她如今已经知道‘照’‘燳’二字在古代是相同的,可以替换。这样一来,也就解释了为何写作“照”也不违背太祖皇帝当初定下的取名规矩。
“我也觉得此字甚好,但总想再挑挑。取名是大事,慎重一些的好。”
“可你都琢磨了四个多月了,还不够慎重么……”
他轻轻一笑:“乔儿急什么,在册立太子之前敲定不就好了,我都不急。”
你基本没有急的时候……漪乔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而事实证明,他还确实不急。
漪乔本以为赐名也就是三五日内的事,却没想到就这么悬而未决地又过了一个月……一直到册立太子的前一日。
弘治五年的三月丁丑亦即初七日,祐樘正式赐皇长子名曰厚照,并特意颁敕对这个名字加以解释。
而漪乔有幸在第一时间先睹为快。只见敕曰:“朕惟君天下,莫先乎德……咨尔元子,皇后所生,天资秀发,日表英奇,福庆诞钟,统承攸属,兹特赐名曰厚照。夫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尔,当顾名思义……则四海虽广,兆民虽众,无不在于照临之下……”
只是一个字而已,居然牵引出如此广而深的含义,可见他考虑得有多么周详。漪乔看完之后,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了他对这个孩子沉甸甸的重视和寄望。
然而想一想历史上明武宗的形象,她又深感造化弄人。但同时,她也对于这样的落差疑惑不已——他悉心栽培的继任人怎么会那么差劲?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有什么误会?漪乔不禁迷茫。
但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和祐樘一起教好这个孩子,说不定他的未来会有改观。
赐名的次日,正式册立皇长子厚照为皇太子,行礼如仪,并以册立礼成诏告天下。当日,文武百官甚至连命妇夫人们都纷纷上奏表庆贺礼成。祐樘还贻书天下各王府,并于南北二京进行了大范围的赏赐。
如此阵仗,动静不可谓不大。由此,天下人都知道当今圣上立了皇后所出的嫡长子为皇太子。而大明有储,则国本愈固人心更安,不得不说是一件大喜事。那些嚷嚷着让圣上纳妃的臣子们也暂时消停了下来,至于能消停多久,那就未可知了。而眼见着陛下五年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