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乾封门进去之后,便直直朝着百里青丝早已安排好的舒鹤殿而去,为了掩人耳目,百里香玲的马车也是将九方颂送去了舒鹤殿之前才又带着百里香玲折回无双宫。
“姐姐,怎么样了?”
轿子刚刚才停稳,小豆儿就紧张的探了进去,凤凰确实累了,一连着睡了四天,醒来也只是喝了半杯水,再加上背上的伤,这会儿整个人都犹如浸泡在汗水之中一般,除了外面披的披风,全身上下每一处是干的。
“姐姐,你再撑着点,马上就到宫里了。”
凤凰将一双凉透的手递到小豆儿手中,压下紊乱的气息冲她摇了摇头,硬是撑着下了轿。
“哼,没力气就别强撑。”
没有了适才的关切,九方颂的话听着有些冷言冷语,随后一个高壮的宫女从一旁走过来,先是冲着九方颂行了个礼,然后转身面无表情的走到凤凰面前,弯下了腰。
“将军你这是?”小豆儿有些不解。
九方颂冷冷的盯了两人一眼,拂袖朝里走去,“不想死,就让她背着进去。”
尽管知道他看不见凤凰还是朝着他的背影福了福身子,然后才由小豆儿搀扶着趴在了那名宫女的背。
北疆到底是同祈阑不同的,宫殿里没有祈阑信奉的神龙,有的只是各式形态的蛇,北疆以蛊为尊,蛊又以蛇为重,是以,北疆人心中的蛇就等同祈阑人心中的神龙,皆是神圣不可侵犯之物。
整个宫殿也不似祈阑皇宫那般精雕细琢,地上铺着四方花纹的地毯,矗立着的蛇神宫灯还有些以水晶做成的帘子作为装饰,因为北疆人乃是席地而坐,所以宫中并未设置椅,只是再两旁各自安置四张矮几,想来是用来带到宴请外臣所用。
内殿比外殿略微繁琐一些,添加了不少花卉,甚至是祈阑才能见到的梅兰竹菊八架屏风也安置在屋中。
“女皇陛下!”
九方颂的声音惊醒凤凰,凤凰这才注意到,菲薄的纱缦之后坐着一人,一声酱紫的团花长袍,项间带着精致的银项圈,青丝以玉冠梳着,耳上坠着与项间银圈相呼应的耳坠子,她似乎正在打着盹儿听见九方颂的声音,方抬起头了,而身旁的宫娥也在同时挑开了纱缦。
略微圆润的脸庞,黛眉微弯,一双美眸好似那天边星辰,美丽却不失威严,琼鼻高挺朱唇含笑,明明是年过百半却丝毫不见老气,灼灼风韵可见当年是何等的风华绝代,而那一身凤临天下的雍容气度,莫说是北疆就算是天下也寻不出第二人来。
那宫女将凤凰放下,凤凰虽然不能言却还是按照祈阑面见皇帝之时应行的九叩大礼。
百里青丝眉目含笑,并未叫起身,而是自己步下矮榻,顺着铺着羊毛地毯的玉阶缓缓而下走到凤凰面前,挑起了她的下颚细细的打量着,“早前便听说凤相家的三小姐乃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今日得一见果然是美人胚子,难怪风家那小子要舍寡人玲儿不要而非你不可。”
百里青丝扬了扬嘴角,顾盼流转之间又多了几分与生俱来的妖娆。
其实也无怪百里青丝如此说,凤凰此时确实是自己的容貌,只不过鬼老在离开的时候,因为怕她额上的凤凰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将它淹了去,也幸得是如此,经由适才宫门口那么一恼,北疆第一将军突然收了个义女,而这个义女势必会成为北疆百姓议论的交点,若是这个时候将那朵凤凰花露于人前,恐怕迟早会传进风落玉的耳朵里,那么不管是她自己所做的一切前功尽弃,定然还会将北疆卷进来。
“陛下,这位姑娘身上有伤,且刚刚醒来,不如先让她起身回话。”
“呵呵。”百里青丝莞尔,美目扫了九方颂一眼,揶揄道,“怎么?刚刚认了女儿马上就开始心疼了!”
“你——”九方颂浓眉一挑,刚想说她几句可是又想到如今还有人在自己不便开口,所以一甩衣袖席地坐到一边。
“行了,小豆儿还不快扶你家小姐起身!小六赐坐吧。”
“是。”
小豆儿和先前那大个子宫女一同应了一声,小豆儿上前扶起来凤凰,而大个子宫女则是从偏门里搬出了一张别致的矮凳,那上面还特意扑了垫子,看着软和得很;凤凰也没有做矫情,小豆儿扶着她坐下,她也就坐了下去,一来说是百里青丝已经发了话,她坐于不坐都不在她;而来,她也确实是没有力气,能坐下自然是好的。
见此,百里青丝也回坐到了榻上,一旁的宫女将装有酒水的琉璃盏递到她手中,她便斜斜的倚在哪儿悠悠的品着美酒,那份闲适之态,就如同谁家的贵夫人还要来的从容。
“凤家的丫头,你既然入了我百里家的门,便是我百里家的人,我百里家自然是要护你周全。但是,你也要记住,身在我百里家就须得忠于我百里家,若是有一天背叛了百里家,那么就算是上天入地,我百里青丝也会让你生死无门。”
百里青丝说起话来如同江南女儿一般软软黏黏,偏生就是这样的吴侬软语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杀机,丝毫不会让人怀疑那句‘生死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