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看向天之厉,怕他还有什么交代。
厉儿、昙儿和佛儿却是眸色一变后,想到了什么,骤僵硬定在了天之厉面上,心头针扎般的伤痛又增,泪水募得从眼中涌出嫡女风华。
天之厉凝眸转向厉儿和昙儿、佛儿道:“锦囊由厉儿保管,手札由昙儿和佛儿保管。吾入葬时,将两物放入吾棺木中,不可遗落。”
厉儿、昙儿和佛儿压下眼底泪意,死劲儿点了点头。爹收集了那么多年娘的发丝,他说的替娘保管这些手札,原来竟是为了这一日……他们怎会那般愚蠢,若是早日看破爹的心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日了……
鬼邪和缎君衡见他们神色,业已猜出可能是有关天之佛的东西,定定看着生命力越来越少的天之厉,复杂痛心垂下了眸。
天之厉又抬眸望向不远处的鬼邪,露出丝默契的笑平静道:“你必然知道吾死后,该如何做。厉族有你在,吾很放心。日后,质辛便交托于你们了。至于你心中疑问,吾为何方才不让你和缎君衡他们一同听命,日后缎君衡会告诉你答案,吾死后,你去问他。”
鬼邪凝沉对上他之视线,看着他如今残烛模样,脑中闪过以前元种厉族共同征战,他一幕幕枭雄沉霸的过往,悲从中来,心头胀涩,袖袍中手指一紧,沉沉颔首:“吾从未让你失望过,你也从未让吾失望过。”
天之厉沉声笑笑,交托完了这一切,忍不住沉咳了咳,最后向众人看了一眼,面色上露出了疲惫收回视线:“你们都退下吧,让她来此。告诉她,若想要回去苦境,立刻来见吾。”
质辛、昙儿、佛儿和厉儿急抬手擦了擦泪,收拾好东西,小心抱在怀中起身:“我们这就去叫娘!”
鬼邪、缎君衡、劫尘、咎殃、魑岳、克灾孽主、贪秽、剡冥、魈瑶相继而出,却是都不约而同的站在了大厅内,负手而立,静静凝望着卧房方向一动不动。
听到质辛传话,天之佛面色清冷无波从房中出来,见众人,也无太大讶异,冷静一扫他们看不出心绪的眸色后,迈步进入了卧房。
天之厉见她停步在床边甚远处,眸色在看到他现在的模样时微怔有一瞬的震惊,沉咳了咳,低沉道:“为了回到苦境,你现在也该坐到吾身边来。”
天之佛冷厌眸色一闪,袖袍中手指紧了紧,才迈步走到床边,感觉他身上气息,瞬间僵硬了身子,暗咬银牙压抑住心底不喜,直挺挺坐下,冷沉道:“说吧!”
天之厉平静凝视着她冰冷无情的双眸,不由伸手想要轻触她,天之佛一怔,身子幕然一躲,想要站起,天之厉手更快,已将她身子压制在了怀中,紧紧扣住,天之佛厌恶,掌心骤提功力欲要挣开他,耳边突来一声沉咳,蓄起的功力陡然一窒。
“一刻后,不必动手,吾便会死。”
天之厉双手搂在她腰间,如以前那样搂着她,见她身子僵硬,本还有光彩的眸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温柔一闪后,平静轻叹一声,疲惫缓缓阖住:“吾死入葬后,去找质辛,他会送你回苦境。”
话音落后,天之厉又微睁双眸,最后藏着情意看了一眼铭刻在心她的侧脸,才眷念阖住,搂着她身子的双手轻轻微动,悄无声息撤去了已经支撑到极限的荒神之力。
天之佛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答应了让她回去,不可置信一怔,刚要说话,却发觉他身子突然变得僵硬,心跳声也消失不见,眉心骤蹙了蹙,身子却是未再动,彻底散去了功力,双手抵在二人身间,任由他搂着。他又再耍什么把戏?他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她离开?是否又是他要攻打佛乡苦境的计策?以为掩饰心跳声故作死人之僵冷便可骗过她,一刻,她便忍受他这一刻,有什么阴谋绝不会让他得逞。
卧房内霎时陷入一片安静,只有射入房内的金芒静静拂过二人搂在一起的身子,清晰地映着一滴滴的鲜红从紧闭的双眸中无声流出,滑过冰冷青白的面颊,坠落在天之佛身后的床榻上,一点点干涸变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