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的动作,就带来阵阵剧痛,但他的动作神情声音,无一不自然,带着浑然天成的从容闲适。
名可秀泪盈于眶。
她微一仰头,将泪意逼回去,声音沉静道:“爹爹,请上船。”
站在小艇上的叶清鸿和叶向天也已看出名重生受了重伤,默默地暗运内力将小艇凌波提起射落到礁石上面。
这时,又有衣袂破空声,便见雷雨荼和雷暗风一前一后,从还在百丈外的巡逻舰上凌空疾速掠来。转眼两人落在雷动面前,行礼道:“义父!”
雷暗风直身后立即站到雷动斜前方几步,一副防备的姿态,眼睛冷厉地盯着叶清鸿——他和雷雨荼在行礼那会都觉察到雷动身受重伤,名重生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今礁石上敌对的这四人,论武力以叶清鸿威胁最大。但急切间,雷暗风没有注意到雷雨荼看着雷动的目光倏忽一震,似乎闪过惊骇,苍白的脸庞也在霎时间变得更白。
雷动沉毅从容的目光在雷雨荼脸上停了一霎,远目望向箭鱼号顶端白衣飘然的卫希颜,又看向名重生,一声大笑,豪迈道:“此别去,恐无相见日。如此良日,会当聚此,岂可不畅饮一樽,前尘种种,尽付一笑中?”
雷暗风心急,暗道义父已受伤,还停留在这出了意外怎么办?越快离开越好!若被名可秀和卫轲来个一网打尽,他们就全折在这里了!他抬眼见箭鱼号已经驶近了海礁,心中急迫下回头给雷雨荼使了个眼色。
雷雨荼的脸色已回复正常,目光垂了垂,传音过去:“义父自有成算。”
雷暗风一怔,心道:难道义父还有什么目的?
便见名重生神姿如风飘然,道:“人生至此,如滚滚东逝之水,悲欢哀怒,尽随流水东去。昔日生死之敌,一樽笑饮海空——可曾料想今日?”
两人目光对视,忽然都大笑起来。
名可秀眼中掠过悲痛。
雷雨荼心口也悸痛难当。
就两句话间,箭鱼号已停在三十丈外的海面上。卫希颜从桅顶飘然落于船首,接过他二人的话道:“的确‘是如此良日’……,吾船备有十年陈的甘玉春,诚意相邀,请移尊步。”
雷暗风面色一变。
却听雷动已大笑道:“卫大宗师相邀,岂可拒哉?”吩咐雷暗风道,“汝等且在船上候着,饮了大宗师的酒后即归。”
雷暗风暗自跺脚,但他素知雷动言出法随,只得遵命掠回已近海礁的巡逻舰,铁青着脸气道:“你们太慢了!”分明是迁怒。
雷电、雷震天二人顾不得计较他的语气,惊愕地望着小艇方向,急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会再说!先开船,靠近箭鱼号!”雷暗风目中露出凶厉之色:若义父有个意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卫轲和名可秀好过!
小艇已箭射般驰近箭鱼号。船上众亲卫的动作很快,已经在船上最开阔处置了一张酒案,酒案上摆着白釉瓷剔刻腊梅的细颈大肚酒瓶和白玉方口深底酒盏。
摆放酒案的甲板上没有备椅子或坐垫,而是铺上了朱红色的地毯,又厚又软,鞋底踩上去就陷了半寸。
一行七人上船后,卫希颜却没有让侍卫开酒,伸臂一展,道:“请!”白袍袖摆洒然垂下,带出飘然出尘的气质。
酒案上不多不少,正好有七瓶酒,都漆封完好。七只酒盏一溜排开,一模一样。
卫希颜是主人,这会却让客人挑酒开酒,自然是表示无毒。酒盏也是先由雷氏父子任选。
雷雨荼抬袖拱手,目光却是看向叶清鸿,“有道是客随主便,偏劳叶真人了。”
卫希颜和名可秀的眉毛同时挑了一下。
雷雨荼倒是精明。
以叶清鸿的骄傲,只会用剑杀人,不会用毒杀人。
如果她二人真的做了手脚,经叶清鸿之手,必将有损其道心——想必雷雨荼也笃定,以卫希颜对叶清鸿的看重,绝不会容许此种情况发生。
当然雷雨荼并不认为名、卫二人会在酒中或酒器上做手脚,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若是一不小心中上个三五年后才发作的慢性毒药,那就真吃哑巴亏了!——叶清鸿无疑是船上最能让雷雨荼放心的人。
叶清鸿抬目看了雷雨荼一眼,目光如雪。
忽然出剑。
剑光一闪。
酒案上的七只酒瓶在同一瞬间断去瓶颈,瓶内碧如翡翠的酒液尽数喷出酒柱,七道酒柱在半空中缠绕如扭股绳,最终汇成一条白练,横空划过,七只酒盏同时注满八分酒,空中的白练又化成七道粗细均匀的酒柱,落回白釉细颈酒瓶内,不洒一滴。
剑光一闪即逝。就在长剑无声回鞘的同时,案上七只酒盏同时腾起,箭射向包括叶清鸿自己在内的七人面前,忽的止住,稳稳停在各人面前一尺处,盏中酒纹丝不动。
从出剑到收剑,前后不过一眨眼。如非一流高手的眼力,最多只看到剑光一闪,然后酒盏就停在面前了,中间过程完全无法看清。
事实上,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