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隐世十年不出,没有谁知道这位前任名花流宗主的武道究竟有了何种进境。但在当年卫萧黄河之战前,“南名北雷”都还没入宗师之境,比起那时已臻宗师境的萧翊差了一个大阶。而雷动在八年前就入宗师境,名重生的进境能比雷动更快更高吗?
当然,可以确定的是,名重生既然向雷动下约战书,必定是到了宗师境,否则挑战宗师等于自杀。
不过,那些已经隐约摸到“道”的门槛的顶尖高手都知道,武功进入“道”的境界后,“隐世”和“入世”对武道的体悟并无高下之分。所以,名重生的隐世静修并不一定比雷动入世体悟的进境更快,而且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表明,名重生这十年的进境之快已经超越了雷动。
还有人认为,南廷的卫大宗师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但这位大宗师并未约战雷动——雷动若败亡,对北廷的打击必然沉重巨大,南廷出兵一统宋室则要容易得多——是否表明这位大宗师对战雷动并不能轻松获胜呢?如果雷动的宗师境界的确堪比翟固之战时的萧翊,卫大宗师与之一战很可能是惨胜之局,所以这位大宗师不行约战之举?若这个揣测是真的,雷动如今的境界就很可怖了。
当然,持有这种看法的武林中人很少,尤其是那些追求武道的武者,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身为大宗师去挑战宗师,那是什么事啊?完全不符合武道求强的精神。如果卫希颜真的这么做了,她在天下武道者心中的崇高地位必然大受影响。
但是,习惯以阴谋论揣测事情的皇帝和文臣们不懂这种“武道规则”,或者说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雷动的实力定是到了让卫希颜顾忌的地步,才是卫希颜没有向雷动发起约战的真正原因。
这种推测虽然与真相有一定差异,但也相去不远。何况,这种推测的出现,也是卫希颜故意放出的结果,省得赵构和某些文臣做不合适的期望。
雷动,是名重生的对手。
无论生死胜负,都只能在这两人之间产生。
这是他二人的夙命之战,谁也不能插手。
***
在万众期待下,日子一天接一天过去。
距离东海决战地点最近的海州和密州港口海滨一带,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这两州分属南北两廷,州府和南北武盟协力合作,分别派出人手维持港口和海滨的秩序。
武盟和海商会都觑得了商机,临时在海滨搭建了数百间简易的木屋和竹屋,还有出租帐篷的,提供给那些没有住宿之处的后来者落脚,一间木屋租到了一百两银票一晚的高价,还有人抢不到的。有一些身家窘迫的武者,为了一睹此战,不惜幕天席地。
十一月初八,距离决战只有三天,还有不少从极远地方赶来的武林豪客,包括甚少踏足中原的昆仑雪山弟子都来了七八个,一色的白衣佩剑,袖口绣雪莲,目光清朗有神。这些雪山弟子虽然来得晚,却住进了早已客满的最大客栈。这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谁让名重生的大女婿叶向天就是雪山派前任掌门、现任长老呢,提前订十几间上房什么的,张口可得呀。
除了雪山弟子外,还有十几个吐蕃人也很引人注目,看那精神气都是练家子,穿戴也是有钱的主儿,却只能苦哈哈地去蹲沙滩,别提有多憋屈了,但在周围都是中原武者的虎视眈眈下,也没有哪个吐蕃人敢撒气。
比起这些苦逼的吐蕃人,正式递了出访国书、有使臣同行的辽国、高丽、大理和倭国的武士就要幸福得多,有宋廷官府专门安排的驿馆入住,虽然是新修的,条件算不上好,但比起一般的客栈也要强得多。
十一月初九日,西夏竟也遣使团到了密州。
为首的正使赫然是晋王察哥。
辽国使团比西夏使团早到两日,正使是耶律夷浩,辽主耶律大石的庶长子,攻打西夏北定府和丰州的辽军主帅,察哥在战场上的对头。
这两个老对头在驿馆相见,目光中都爆发出了“热情”的火花。
自宋廷南北开战,辽国和西夏就在黑山休战,都想观望中原战局后再做定夺。察哥和耶律夷浩被夏主和辽主召回京城述职,当听说宋廷南北两位宗师约战的消息后,立即奏请朝廷遣使观战,因此战胜负必定给中原局势带来变动,必须派人进入宋廷了解详情,而且还可顺道观察刺探北廷军情及南北对峙情况。
至于正使定下察哥、耶律夷浩,却非夏主、辽主的原意——若在宋廷出了意外,就是重大损失了,但察哥、耶律夷浩都笃定,他们作为使臣正大光明出使宋廷,宋廷必然保证使臣安全,不会发生意外。
即使知道辽、夏派使团观战不怀好意,雷雨荼也未拒绝,大方地接受了观战之请——尔辈既不惧深入,吾国岂惧尔辈刺探乎?但该做的防范也不能放松,两国使团才踏入宋境,就有职方司的探子密切监视,不怕这些辽人、夏人玩什么花样。
高丽国也派出了使团观战,而且是同时派出两个使团:一去北廷,一去南廷。两边鸿胪寺的官员从职方司得知高丽人两边遣使,胃里都抽搐起来:占坑厮最讨厌,不知道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