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蹦了出来,落在了坑沿或战壕里,下一颗子弹又从弹管里被送进枪膛内,再次瞄准,射击。
北军被南军的密集枪声打得懵了一下,机弩挡板被震得“啪啪”的声音也很让弩机后面的兵士吃惊,却没有发现弓箭弩矢之类,不知道是什么兵器……
就在这愣神的数息内,南军已经再次射击,又有狙击枪手瞄准目标,扣动板机,子弹从枪管飞出去,离地不到一尺,从机弩车的底板下方射了过去。
中弹的北兵闷哼一声,倒了下去,右手捂着小腿的地方正溢出鲜血来,却看不见箭羽或矢尾。
“有东西钻进去了……”受伤的北兵咬牙痛苦道。旁边的兵士立即撕开裤管,便见腿部受伤的地方有一个小洞,鲜血正不断流出来。“不是寸矢!”验伤的兵士道,而且寸矢也射不了这么远。周围兵士都相顾骇然——究竟是什么兵器?
再可怕的兵器都不如未知的兵器可怕。
北军没有停止前进,机弩也在“哒哒”声不停,与南军的枪声交错,不时有南兵中矢,也有北兵捂腿倒下,更有机弩挡板终于被打烂,弩车后的北兵都在猝不及防下中弹倒下。
北军压制在心底的恐慌不由窜升起来,仿佛被南军的密集枪声打压下去,很多人只能趴在地上不动。
此时离南军发枪不到半刻钟。
蓦然,激烈的行军鼓点敲打起来,“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带着令人激昂的奔腾战意——
冲锋,冲锋,冲锋,撕裂前方一切敌人!
“为了胜利,勇往直前!”北军都统制何蓟猛然指刀向前,声绽如春雷,喝出一声,“杀!”
“杀!”他周遭的军士同声大吼,声震如雷,压倒了附近的枪声和弩声。
“杀!”成百军士迭次呐喊,一波波震荡出去。
须臾,向南军进攻的上万北军步卒都呐喊起来,仿佛随着那阵阵杀吼声,在他们身上像是一股奔流的血液,让他们战意盎然。
曾经无比强大的敌人,女真人,西夏人,都已经成了他们脚下的泥土!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即使前方有最强大的对手,他们也无所畏惧——为了胜利,勇往直前!
冲锋!冲锋!冲锋!
北军士气高昂,顶着枪弹悍然冲锋。
不时有北军中弹倒下,但也有南兵被弩矢射中。
有冲前到南军步枪射程七十米内的北兵,连带上身铁甲都被子弹穿透,流血倒地,不幸被射中面部的,当即死亡。
黄色的泥土被鲜血染红。
第一波冲锋,北军被打退。
***
前方的战况很快传到后方。
何灌拧起眉毛,着人将雷铖叫下来,将从伤兵身上取下来的弹头递过去,声色冷峻,“南军有新武器,军器监可知?”
“哦,职方司曾经报过。”雷铖看起来并不吃惊,一边接过弹头察看,一边道,“职方司在两年前发现南军在大量削减弓弩手,派了间作探查,发现南军研制了一种使用火药的手持武器,命名为‘火枪’,在军中大量装备步卒——但此种武器不足为惧,射速二十息一发,射程不到八十步,与我军机弩、步弩相较,射速射程都不及。”
何灌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冷笑一声,“射速二十息一发,射程不到八十步?”他强行抵制住自己的怒气,将参军记录下来的战场数据扔给雷铖,“你好好看看!——这就是职方司的情报?被人蒙了都不知道!”
雷铖扫了一眼,脸色就煞白了,“这,怎么可能?”比机弩的射速还快?
何灌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头脑却已冷静下来,迅速思索着应对南军新兵器的战术对策,并传达指令下去,又传令给左右两翼的岳飞和张所,提醒他们小心。
中军前沿阵地的何蓟接到何灌的命令后,立即调整作战部署。
北军将机弩车停在距离南军战壕一百三十步处,正好是在南军步枪的瞄准射程之外,以两架机弩构成交叉射网、掩护两队单弩步卒进攻的战术,发起第二波冲锋。
北军步卒在机弩的掩护下,猫腰前进,跑一段,伏□,扣弩射击,装弩后又起身继续向前冲锋。不时有北军倒下,但后面的人仍然持续不懈地冲锋。
南军步枪已经跃过了火绳枪和燧发枪的时代,进入膛线枪时代,并且是卫希颜所知的毛瑟枪第二代——可以实现一次装弹,多次射击,但仍然属于非自动步枪,装在枪内的五发匣式弹仓射完后就必须一发一发地装弹进去,并且必须装满才能继续射击。这就有一个装弹的空隙。而战场上每分每秒都至关重要,这个装弹的空隙显然让南军的火力减弱不少。
尽管南军的步枪并非齐射,而是瞄准后各自开枪,但枪声的密集稀疏北军却是可以听出来的,经过战阵的老兵经验丰富,很快判断出南军兵器的弱点,当枪声密集时便趴伏,而枪声稀疏时就冲锋……终于有百名北军逼近南军战壕,但立即就被南军新顶上来的排枪打下去。
北军步卒仿佛不惧死亡般地